第6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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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廷却突然激动地冲上前:“舜华!是我啊!这些年我...”
  “李公子请自重。”何舜华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声音陡然转冷,“妾身乃宋家作坊管事,今日是来谈生意的。若您再这般无礼,妾身只好送客了。”
  段掌柜见状,连忙打圆场:“误会误会!这位李公子许是认错人了,何管事莫要往心里去。来来来,咱们还是谈正事。”
  说着,段掌柜悄悄给李云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收敛些。
  这位可是宋家作坊的管事,他们还是有求于人,得罪不得。
  早知这李家公子如此沉不住气,他说什么也不会带此人一同前来。
  唉!
  都怪他欠了李家一个人情,如今李家落魄,李云廷低声下气求他带自己来宋家作坊,段掌柜一时心软才答应带他来碰碰运气。
  此刻看着李云廷失魂落魄的模样,段掌柜心里直骂晦气,面上却不得不继续赔笑打圆场。
  李云廷咬了咬牙,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缓缓坐回了原位。
  何舜华也在对面落座,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平静问道:“段掌柜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段掌柜连忙道:“何管事,是这样的,之前从贵作坊进的那批棉布,在清河县卖得极好。这次来,是想再订二十匹棉布,不知作坊能否尽快安排?”
  “段掌柜来得巧,正好有一批新织的云锦棉,三日后可出货。”何舜华不疾不徐道。
  “那太好了!”段掌柜搓着手,笑容满面,“价格还按上回的算?”
  “这新料子可按不得上回的价。”何舜华抬手,示意一旁的伙计捧来布料样本。
  “段掌柜请看,这云锦棉乃是丝棉混纺,您是知道的,如今生丝价格飞涨,加之织法繁复,耗费工时,所以这价格,着实要比上回的棉布贵上三成。”
  她将布料样本推向段掌柜:“此料透气轻薄却又保暖,且不易起皱,若做成成衣,定能卖上价钱。”
  段掌柜拿起布料样本,在手中反复摩挲,又对着光线仔细查看,不得不承认这云锦棉的质地确实出众。
  但一听价格要比之前贵三成,还是有些犹豫:“何管事,贵三成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价钱一下子就上去了,我这小本生意,怕是有些吃力啊。”
  何舜华微微一笑,从容道:“段掌柜的顾虑我明白。不如这样,您先带几匹云锦棉回去试卖,若卖得好,再来订货不迟。”
  段掌柜眼前一亮,这倒是个稳妥的法子。他正要应下,一旁的李云廷却突然开口:
  “舜华...何管事,我李家愿以原价订购五十匹!”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何舜华指尖微颤,面上却不露分毫:“李公子说笑了。据我所知,李家布庄去年就已关门歇业,如今哪来的本钱做这等买卖?”
  李云廷脸色涨红,急切道:“我...我可以先付定金!舜华,给我个机会...”
  “李公子!”何舜华声音陡然转冷,“生意场上不谈私事。若您真有诚意,不妨先拿出银票来。”
  段掌柜暗骂一声,脸上却还得挂着笑出来打圆场:“何管事见谅,李公子今日多饮了几杯,有些失态。咱们还是按方才说的,我先带两匹样品回去。”
  何舜华顺势起身:“段掌柜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取布料。”
  她快步走出静室,直到拐过回廊,才扶住墙壁,深深吸了几口气。
  四年了。
  在李家所经历的一切,如同梦魇,此刻不断地在脑海中闪回。
  那些被囚禁的日子,暗无天日,她所遭受的屈辱、绝望与无助,仿佛就在昨日。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过往尘封心底,可李云廷的出现,却如一把锐利的钩子,轻易地勾起了她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
  “娘亲?”长生不知何时站在廊下,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你怎么了?”
  何舜华回过神来,蹲下身,将女儿搂入怀中:“没事,娘亲只是有些累了。”
  长生伸出小手,轻轻擦去何舜华眼角的泪水:“娘亲不哭,长生给你唱小曲儿。”
  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何舜华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了。
  如今她有长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再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第753章 咬死不承认
  何舜华整理好情绪,牵着长生的小手回到管事房。
  她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女儿嘴角的糕点屑,柔声道:“长生乖,娘亲还有些事要忙,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好不好?”
  李云廷就在隔着一条走廊的静室里,她不能让长生与他碰面。
  长生乖巧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画册:“娘亲去忙吧,长生自己看书。”
  何舜华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转身时眼神已恢复清明。
  她唤来一个可靠的女工照看长生,自己则重新振作精神,去处理段掌柜的订单。
  静室内,段掌柜正低声训斥着李云廷:“李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闹事的!若得罪了宋家,以后还怎么在云山县立足?”
  李云廷面色阴沉,拳头紧握:“段叔,你不明白...她是我...”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往,”段掌柜打断他,“现在何管事是宋家的人,你若再这般失态,咱们这就打道回府!”
  正说着,何舜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伙计,抱着两匹云锦棉。
  “段掌柜,这是样品,您先带回去试卖。”何舜华语气平和,仿佛方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若觉得合适,随时可以来订货。”
  她全程没有看李云廷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段掌柜连忙起身道谢,示意随从接过布料。
  他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这是样品钱,还请何管事笑纳。”
  何舜华接过荷包,轻轻一掂便知数目无误。
  她微微颔首:“段掌柜客气了。若无其他事,我就不多留您了。”
  这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段掌柜识趣地拱手告辞,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李云廷往外走。
  李云廷挣扎着回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舜华,我...我改日再来...”
  何舜华面色不改,只是淡淡地吩咐伙计:“送客。”
  接下来,何舜华处理完手头的几桩事务,便匆匆回到管事房。
  长生正安静地坐在窗边,小手捧着一本图画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恬静。
  “长生,我们回家吧。”何舜华柔声道。
  长生仰起小脸:“娘亲忙完了吗?”
  “嗯,今日的事都处理好了。”何舜华帮女儿整理好衣襟,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
  正等着马夫套车的功夫,何舜华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将长生往身后护了护。
  她警觉地回头,只见作坊拐角处,李云廷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
  “娘亲?”长生察觉到她的紧张,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
  “没事。”何舜华强自镇定,正要唤护院,李云廷却已快步走来。
  他目光却死死黏在长生身上:“这孩子...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何舜华心头一紧,下意识捂住长生的耳朵:“李公子慎言!你我早已恩断义绝,这孩子与你李家没有半分关系。”
  “你骗人!“李云廷突然激动起来,“算算时日,这孩子分明就是当年你怀着逃走的那个!舜华,我知道你恨我,但孩子是无辜的......”
  “住口!”何舜华厉声打断,眼中燃起怒火,“当初我被囚禁偏院时,你可曾想过孩子无辜?李家要置我于死地时,你可有半分顾念夫妻情分?”
  她蹲下身将长生紧紧搂住,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长生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你们李家没有半点关系!”
  长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争执吓到,小脸煞白:“娘亲...”
  何舜华这才惊觉失态,连忙轻拍女儿后背安抚:“没事的,娘亲在呢。”
  李云廷见状竟扑通一声跪下:“舜华,我知错了...当年是李家对不起你,如今我爹病逝,家业败落,我才明白自己有多糊涂......”
  “滚开!”何舜华抱起长生就要上马车,却被李云廷一把拽住衣袖。
  “让我认回女儿吧!我保证......”
  “护院!”何舜华高声喊道,“把这狂徒赶出去!”
  早就候在一旁的护院们立刻冲上前,三两下就将李云廷架了起来。
  李云廷还在挣扎叫嚷:“舜华!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骨肉啊!”
  何舜华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直到帘子放下,才放任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抖。
  长生怯生生地靠过来:“娘亲,那个坏人是谁?”
  “一个不相干的疯子罢了。”何舜华强撑笑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长生不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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