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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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没有比他们家还懂事儿的了!
  元照道:“那婶子我就先走了,我还得去找找我娘。”
  听他说师张氏,牛刘氏朝他挥挥手,低声道:“你还是别去赵家找了,那赵虎遭罪了,赵虎娘疯了似的又哭又骂,谁过去都得被骂几句,白心烦!”
  “到底出啥事了?”元照诧异,这得多大的事才能这样啊?
  牛刘氏一脸感慨,她到底是在场来着,给元照讲述的格外生动,就连外翻的沾血的白肉这种小细节都没放过。
  总得来说就是,赵虎脸上和手臂上的伤都是小事,最要紧的就是他的腿,是实打实的瘸了,骨头都戳破肉了,那是真伤的厉害!
  就算能治好,往后也不能像他们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赵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偏他还没有娶妻生子,原本好好的汉子能娶个好姑娘,偏出了这事儿,再想娶好的,就得花大把的银子了!
  元照着实没想到他伤得这么厉害,只是这赵虎也实在是不放心,先前明明就在那处吃过亏,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避着。
  唉。
  不过还有话牛刘氏没说,那赵虎娘估计是失心疯了,言语间居然还咒骂元照,说赵虎变成这样都是元照克的。
  人家照哥儿去哪说理去!
  这不是有病吗?!
  “那我就不过去了,多谢婶子提醒我,我先回去了。”元照说。
  “行。”牛刘氏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你家鱼都卖了?”
  元照点头,“是卖了,这才回得晚了。”
  牛刘氏便没再多问,心里却是误会了,元照经常来借牛车,往常去卖山货回来的可早了,可见山货比鱼好卖!
  元照回到家没歇,就换了身破衣衫进山去帮师清越浇地了,旱地吃水,浇了一遍没一会就干了。
  师清越左右没事,就一趟趟的浇,只盼着能尽快下场雨,好能滋养庄稼。
  两人回家时,师张氏已经在家里了,大概是在赵虎家听了一肚子气,脸上的怒意还没消,把元沅吓够呛,他最怕别人不高兴了。
  “娘,我们回来了。”师清越喊着,“有啥吃的吗?我饿死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话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师清越在长身体,成天不是吃,就是喊着腿疼,估计是要长个大个子。
  师张氏深吸一口气,“小屋还有几个馍,我一会放锅里给你炕炕,你先去洗手换衣裳。”
  师清越顿时就来精神了,麻溜的打了一盆水进屋擦洗了。
  元沅小心走到元照身边,仰起头看他,亮亮的眼睛里带着惊慌,“哥哥,我们惹伯娘不高兴了么?她好生气的回来了……”
  从前元大光一家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发神经打骂,稍微有点不如意就要对着他们撒气,害得元沅现在都畏惧。
  元照道:“你这么乖,伯娘怎么会跟你生气?你去帮伯娘生火好不好?”
  “我去!”元沅立刻朝灶台边跑去。
  只要在家里做事,就不会被讨厌!
  元照见师张氏出来,说道:“娘,馍干炕着吃不香,还是用油炸吧,刚好今天我们在河里摸了点小鱼小虾,过油炸一下酥香好吃,油也不浪费。”
  “也行。”师张氏是再爱孩子的妇人了,只要是孩子们想要的,且她能做的,都会尽力满足。
  晚饭干脆就吃炸馍干,馒头放着细面,本就香甜,再过油炸得焦黄,那就更是酥脆好吃了!
  中午剩的那点菜都不够师清越自己吃的,师张氏干脆就炖了一大锅菜,放着肉片,恨不得把人香迷糊。
  师无相今日回来得和平时一样,天黑透了才到家,元照让他先换洗,自己则是用剩的油炸了馒头片儿,又把菜和小虾端来。
  “去河边时注意安全,别掉进去。”师无相看到小鱼小虾就知道他们去河里了,便不住叮嘱了。
  毕竟河水吃人,前世他也见过很多新闻,好些孩子都是暑天去河里,水性再好都有溺死的!
  元照知道他是在关心,便点头道:“我晓得的,这都是在河岸边摸的,我不敢去深处。”
  活到现在不容易,他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师无相应了一声,一声不吭地把饭菜吃完,不等他起身,元照就飞速过来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外面去洗了。
  师无相:“……”
  你再跑快点呢?是不是要开车追你?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说小话。
  元照想起白天听说的事都有点害怕,他脑子活,越惊悚的事,到了晚上想的越细致,几乎能想到赵虎的伤口有多可怕。
  “我也是听刘婶子说的,他说骨头都碎裂了,把皮肉都戳穿了,想想都疼。”元照龇牙咧嘴地说着,因着害怕,还往师无相身边挤了挤。
  师无相平躺着,听他这么说侧身看了他一眼,淡声询问:“他不是欺负你?你还这么在意他做什么?”
  元照嗨呀一声,“不是在意他,就是怪唏嘘的,我感慨两句不行啊?跟你说小话,你怎么老想着训我?你再这样以后不跟你说小话了!”
  元照很喜欢躺在床上和别人说小话的感觉,尤其是夜晚降临,屋内黑沉沉的,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他们彼此,相依为命地感觉会让他生出活下去的动力。
  师无相不讨厌他在耳畔叨叨,便顺坡下,“没有训你,我还以为你讨厌他。”
  他问这话时竟莫名有点紧张,毕竟乖巧的弟弟要是在意那种东西,他会很生气。
  “是不太喜欢,他太奇怪了,他娘也很讨厌,居然还到处嚷嚷是我害赵虎受伤的,讨厌死了……但是受那么重的伤,难免叫人心里不舒服。”元照像是有诸多愁思的大人一样叹息着。
  “嗯,他娘也坏。”师无相顺嘴附和着。
  这么坏的嘴,总得长点教训才行。
  元照又是叹息,“估计是急疯了,才会嘴巴没拦没挡的……”
  师无相愣了愣,有些想笑,“那叫口无遮拦。”
  元照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是对知道这词的欢喜和对他的佩服,“你们读书人知道的就是多,那我的名字咋写啊?你晓得不?”
  “知道,空闲了我教你。”师无相说,他不爱许这种空头话,便将时间更具体,“等我下次休沐时教你,若是我忘记了,你提醒我就好。”
  元照撇撇嘴,“你要是忙忘了,我哪好意思提醒?”
  师无相沉吟片刻,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这几日热得很,但说不准哪日就下雨,你记得带把伞,淋雨可是要生病的,哈~”元照打着哈欠,往墙根贴了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我要睡了。”
  “睡吧。”师无相也缓缓闭上眼。
  第二日一早,元照就知道师无相说的“自有办法”是什么意思了。
  门口的土墙上,被他用碳条写了一行字——
  ……他不认得。
  是师无相说了他才知道,是——休沐时教元照写名字。
  元照数了数,才大概知道哪两个字是他的名字,他笑嘻嘻的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又怕把字蹭花了自己看不成,便隔空点了点,嘿嘿乐了起来。
  今日元照不需要去镇上,师张氏昨日趁空闲时倒是绣了几个帕子,素色的碎布在她手里变成了漂亮精致的小方巾,任谁看都知道这是很好的手艺。
  师无相吃过饭收好帕子就到村口坐牛车了。
  新一日的劳碌就又要开始了。
  师清越昨日累过头了,整个肩膀头子都是酸疼的,手臂都有点抬不起来,没个精神。
  元照不免有点心疼他,“你今天就在家里歇着吧,我去田里浇地就成。”
  “越是酸疼,就越该把筋骨活动开。”师张氏说,“一起去田里,就算少做点,也不许不做。”
  元照尴尬的看了师清越一眼,“不用,估摸着这几天会下雨,这两日先浇一次就好,我自己就能成……”
  “我也想去!”元沅举着小手看他,他不想总是待在家里,也想做点事。
  “好呀。”元照朝他招招手,“那你去把你的小背篓背上,你还能进山摘果子。”
  师清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嫂嫂,那我也要跟着去,我也背好小背篓。”
  元照笑道:“好,想去的都把背篓背好了,咱们这就出发了。”
  弟弟妹妹都要跟着去,师清越自然也要去,不管如何都要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来,就算活要少干点,但弟弟妹妹也得看好了。
  师张氏倒是没去,想着先在家里把帕子绣出来,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就算一家铺子不收,但总有收的,哪怕是在街边叫卖,也能卖出去。
  等她把帕子绣完再做饭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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