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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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们居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是了,艾夫斯殿下死的案子天那么大,第一波送的那些,可能确实不够显出诚意。
  要想真正把法毕睿捞出来,恐怕……还得加码。
  抱着这种“再加把劲也许就能成”的侥幸心理,他们咬着牙,又搜罗了一批价值不菲的财物,这次甚至动用了些压箱底的好东西,比上一批更加贵重。
  东西再次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狸尔面前。
  狸尔呢?
  他照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扫了一眼新送来的东西,然后,依然是那轻飘飘的一句:“放那儿吧。”
  东西,他又收了。
  然后……就又没然后了。
  法毕睿依然在押,案子调查的节奏丝毫未变,狸尔那边依旧石沉大海,又连个客套的回话都没有。
  直到这时,法古斯家族那些主事者才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彻底底地醒过味儿来。
  他们又被耍了!又被这个该死的神使祭司给涮了!
  什么心意不够、分量不足,纯粹是这雄虫贪得无厌的借口,说来说去,狸尔根本就没打算办事,纯粹是看准了他们心急如焚、病急乱投医,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们当肥羊宰!
  恼怒、被愚弄的强烈屈辱。
  可偏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哑巴亏,法古斯家族他们还得继续咽下去。
  告发狸尔受贿?
  东西是你们主动送的,人家可没写收条也没给承诺。
  撕破脸?
  案子还在狸尔手里捏着呢。
  谁让法古斯家族看起来跟个待宰的大肥羊一样,这第二波羊毛,狸尔薅得完全不给面子,真叫人啧啧称叹。
  法古斯家族和狸尔的仇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狸尔又去拜访了另一位关键人物——法兰骑士团长。
  作为艾夫斯殿下的雌君,又是案发时唯一在门外的虫,法兰自然也在嫌疑之列,因此被暂时停了职务,不得参与此案调查。
  不过,南方骑士团到底是法兰一手带出来的,威望犹在,狸尔上门时,态度也颇为客气。
  他此行主要是为了解案发时的具体情况。
  法兰的说法很直接,他当时一直恭敬地跪在门外候命,里面谈话的声音起初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后来就安静了下来。
  再之后,便是法毕睿惊恐的尖叫声从屋内传来,他冲进去,就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狸尔追问:“殿下和法毕睿,一开始在谈什么?”
  法兰垂着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法毕睿阁下似乎有意成为艾维因斯陛下的雄主。他们谈论的,多是这方面的话题。”
  “哦?”狸尔挑眉,似笑非笑,“艾夫斯殿下竟可以私下讨论这种事了。”
  法兰依旧垂眸:“不敢妄议。”
  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
  狸尔也不急,手肘支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一直安静侍立在法兰身侧、正低头斟茶的那位黑发执事。
  “说起来,”
  狸尔语气轻松,像闲聊般开口,“还没有问过,这位执事怎么称呼?”
  法兰代为答道:“伊生。”
  “伊生,好名字。”
  狸尔点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执事身上,带着点探究的兴味,
  “说起来,我今天才注意到,伊生执事的眼睛,左右颜色的深浅,似乎不太一样?这算是异瞳吗?”
  “异瞳”两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虫族,只有一个种类天生拥有异瞳——旦虫。
  而旦虫一族,多年前便因触怒圣殿,被下令全族驱逐,永远不得踏足南方土地。
  理论上,这片土地上,根本不该再有旦虫存在。
  一直保持着沉稳克制的法兰骑士团长,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瞬间结了一层寒冰:
  “或许是祭司阁下看错了。”
  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实质化。
  要知道,法兰骑士团长可是连丧夫的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狸尔却像没察觉到这骤变的氛围,混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好吧。”
  他从善如流,“那或许是我看错了。”
  第48章 第17章·伊生
  法兰低声说:“你走吧。”
  狸尔离去后,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法兰有些疲惫地靠在丝绒沙发里,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蓝色的长发并非那种张扬的亮色,而是如海色般沉郁, 披散在肩头, 碧绿的眼眸在光影中也显得格外幽深, 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近乎刻板的严肃感。
  一双手从沙发背后伸来, 隔着熨帖的白手套,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 带着熟稔的节奏。
  “伊生。”
  法兰闭上眼,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卸下防备后的倦意。
  伊生执事站在他身后, 专注地替他按揉着紧绷的额角, 声音平静无波:
  “团长,不必因此事烦恼。”
  法兰闻言,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并未睁眼。
  “因为你快要自由了, 你准备离开了。”
  他低声说,语气复杂,
  “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易快要结束了。所以, 你反倒有余裕来开导我了, 是吗?”
  伊生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恰好偏移了几分, 更清晰地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双眼睛, 仔细看去,确实如狸尔所言, 并非纯粹的澄黄。
  左边那只颜色稍浅, 泛着琥珀般的淡金色光泽, 右边则更深些。
  这么一点点微妙的差异,不仔细看,确实无法发现,但是此时此刻,在明亮光线下无所遁形。
  ——异瞳。
  伊生确实是一只旦虫。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片南境土地上的族群。
  多年前,旦虫族中一位年少不谙世事的雌虫,偶然爱上了很喜欢玩弄漂亮雌虫艾夫斯殿下。
  那个少不更事的雌虫被对方刻意展现的、属于王室雄虫的“温柔”与华美珠宝所迷惑,竟痴心错付,一头栽了进去。
  在艾夫斯甜言蜜语的哄骗与看似真诚的“交换秘密”游戏下,这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旦虫雌虫,说出了族内代代相传、被先祖千叮万嘱绝不可泄露的最大隐秘:
  旦虫,是天生的养料。
  他们的血肉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可以被其他虫族吸收、转化,从而极大地滋养、强化对方的精神力。
  像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的诅咒,将他们置于整个虫族世界最危险的境地,在捕食链的底端,他们的祖先千辛万苦地隐藏这个秘密。
  得知这个秘密的艾夫斯,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可以兑换成权势与财富的筹码。
  而且他本就在艾维因斯的阴影下面喘不过气来,所以本来就打算着更多的势力和支持。
  艾夫斯毫不犹豫地将这个秘密,连同那只痴情雌虫的性命一起,交易给了圣殿。
  圣殿这个贪婪的庞然大物,怎么会放过如此诱人的资源。
  他们立刻找上了旦虫一族的族长。
  而那一任的族长,恰巧不是什么好货色。
  面对圣殿许诺的利益与威逼利诱,他心中的天平被贪欲压垮,竟同意与圣殿做一笔肮脏的交易,以部分族虫的“自愿牺牲”,换取族群表面的安宁与他自己的一些好处。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圣殿怎会满足于这么一点东西。
  当旦虫族群的秘密和弱点完全暴露,当第一批“养料”展现出惊人的效果后,整个族群便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一场早有预谋的、悄无声息的围捕与清洗迅速展开。
  圣殿动用了各种手段——谎言、诱捕、强攻……几乎所有的旦虫,都被从他们世代居住的土地上连根拔起,拖入圣殿最深、最暗的地下,沦为被使用至死的消耗品。
  繁华的族群聚居地,转瞬间化为空荡的死寂,对外传言举族外迁。
  只有风穿过废弃屋舍的呜咽,仿佛在哀悼那些消失的生命。
  而伊生,是这场浩劫中,唯一的漏网之鱼。
  或许真的是逃过一劫吧,那个时候,他正远在东部游历,醉心于研究各种奇异的植物与生态。
  等他带着满心收获归来时,面对的只有空荡荡的故土,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族群没有了。族虫都死了。
  而他,是族长的孩子。
  巨大的悲伤、滔天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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