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训导 我恨他,与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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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训导 我恨他,与他不死不休
  “我不去, 别碰我!”巨大的恐慌如猛兽般包围着明滢。
  他为何这么狠心,要把她送回这样的地方,再一次折磨她, 这比杀了她更难受。
  为何, 他要这么对她, 亲手再把她推回深渊。
  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无尽的失望与憎恨。
  任凭投下千万只巨石,也惊不起一丝波澜。
  裴霄雲看着她牢牢抓紧车帘的手,原本心已被撬松几分,以为这般一吓唬,她大抵是知道错了, 可对上她如淬了刀子般通红的眸子,他莫名被狠刺。
  他很清楚, 那双眸中藏着怎样的倔强与不屈, 她哭喊、挣扎,就是没有求饶和认错。
  这副样子,她哪里知道错了?
  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安逸久了,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又是谁救她出来的。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泛起冷汗的手指,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带入凝雪楼。
  上下他早已打点好了,楼内的管事娘子姓周。
  得知有位出手阔绰的贵客要送个女人过来调.教,这会儿早已驱散了其余客人,让人收拾了一间上好的空房出来。
  她们做皮.肉生意的什么人没见过,有达官显贵的男人手段与花样多, 嫌家中女眷无趣,便送来她们凝雪楼调.教的比比皆是,实在不算稀奇事。
  裴霄雲一路畅通无阻,将人带到一间室内,房间摆设虽奢华如新,可处处红帐翻浪,脂粉气四溢。
  明滢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她厌恶、恐惧,惊慌失措,被抛到那张拨步床上,犹如被尖针刺穿肌肤,霎时弹跳而起,欲夺门而出。
  “裴霄雲,你混账!你畜生不如,快放我出去!”
  裴霄雲听得暗火频发,毫不犹豫转身出去,将房门落了锁。
  明滢听见沉重的锁链声,终于心如死灰,瘫坐在地,掌心也不知胡乱扯到了什么,划破了皮,在滴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管事的周娘子虽上了年纪,鬓上簪着一朵花,抵不住风情万种。
  她见多识广,看裴霄雲的气度就猜他的身份绝非普通贵公子,摇着团扇上来,问:“不知公子想把里头这位姑娘教成什么模样?”
  裴霄雲还在气头上,冷冷睨去:“教得听话些,我不想养一只会咬人的猫。”
  周娘子笑意一僵,顿了顿:“这个奴家自然知晓,只是不知,公子有什么吩咐和要求。”
  这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兴起把家中姬妾送过来,真要训得狠了,到时候还反过来怪罪她,砸她们凝雪楼的招牌。
  “裴霄雲,你不得好死!”
  里头的骂声不断传入裴霄雲耳中,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听来,却如雷贯耳,额角青筋大跳。
  “无需照顾,怎么调.教其他人,就怎么调.教她。”
  说完,他袍角乘风,转身离开了凝雪楼。
  门被锁死,明滢尝试拍打窗,各处窗棂皆被封死。
  天色愈发黯淡,屋内灰暗无光,外头却歌舞升平,尽是靡靡之音,飘进来一丝令人作呕的酒气。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到了从前在眠月楼里见到的那些下作的男人,止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她曾经以为,裴霄雲出生世家,风度翩翩,和那些人不一样,实际上,他比那些人更下流,那些人是畜生,他便比畜生都不如。
  他只会靠手段压迫人,从来都高高在上,不把旁人当人看。
  黑与冷肆虐,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他是个冷血的疯子,没有情感,没有恻隐,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极力令自己强提精神,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花瓶,若是有男人闯进来,她就砸下去,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
  周娘子最擅长调.教女子,她看明滢生得一副烈性子,便知灌什么好言好语一时也是听不进去的,于是命人关她一夜,次日清晨才送了吃食进去。
  微弱的光透过纱窗,打在明滢身上。
  她因极度疲乏而几近合上的眼皮瞬间睁开,腹中饥肠辘辘,开始痉挛地痛起来。
  门开了缝隙,送进来热饭热菜和一碗水。
  她盯了半晌,怕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不敢过去吃。
  那些下流招数,她通通都见过,也知道后果。
  捱到了午后,她有些昏昏沉沉,门外的觥筹交错声显得格外喧嚣刺耳。
  快要撑不住时,门再次开合,她恍恍惚惚见,进来一个人。
  她像被人踩了尾巴,汗毛乍起,骤然警觉,还没看清人便举起那只花瓶朝来人脚下砸过去。
  进来的年轻女子手上拎着一只食盒,身形款款,一袭紫衣,穿戴不俗,正是被周娘子派来劝明滢的。
  她望着地上一口未动的饭食,无奈叹了声气,淡定跨过那堆碎瓷。
  紧接着,又二话不说,打开食盒,将菜肴取了出来,动作熟稔温和,行云流水。
  明滢看清进来的是位女子,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良晌,见她并无恶意,才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我有没有伤到你?”她望着紫衣女子的背影,小声开口。
  因昨日剧烈的呼喊,嗓子有些疼,也有些发紧难受。
  紫衣女子将饭菜端过来,捋了捋鬓发,在她身旁坐下,声色柔和如水:“不曾,姑娘吃些东西吧。”
  她见明滢发丝凌乱,紧抿着唇,始终未卸下最后一次防备,那一双眼眸却清澈明亮,有着并不属于凝雪楼的生机。
  “我叫锦葵,姑娘叫什么?”
  明滢动了动干涸的唇:“我叫明滢。”
  她在这种地方待过三年,知道里面的姑娘都是可怜人。
  她不喜欢这里,是因为男人。
  若是没有寻乐子的男人,便没有这种地方的存在,也不会有楼内命苦的女子。
  锦葵淡淡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有名有姓,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不像她们,只能叫风花雪月,梅兰竹菊这等以色侍人的名字。
  可许也是个命苦的,不然,也不会被送来这里。
  她坦白:“不瞒你说,是周娘子叫我来劝你的,不论有什么事,你先把饭吃了,别熬垮了身子。”
  明滢听着她的声音,鼻尖略微发酸。
  她想起了刚被卖到眠月楼时,她才十一岁,因为害怕,不敢吃饭,也不敢睡觉,是一位叫宝黛的姐姐带着她,劝她吃饭,叫她别怕。
  她跟着宝黛三年,里面在接客时,她就坐在门外寸步不离守着,端茶倒水。
  可后来,不知是好运还是噩运,她被裴霄雲赎走了,期间,她还偷偷托人去打听过宝黛的消息,却听说她染了花柳病,不治身亡,叫管事的草席一裹扔了出去。
  那股酸意充盈眼眶,她用手背擦了擦泪。
  “饭菜很干净,你快吃吧。”锦葵似乎知道她为何突然红了眼眶,任谁到了这种地方,也不会开心。
  明滢点了点头,终于用了几口饭菜,腹中好受了几分。
  她边吃,锦葵边与她说话:“昨日送你来的那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是个人物。你命好,不如就服个软,也好早日回去,无论如何都比在这种地方待着好。”
  她本能以为明滢是大户人家的妾室。
  虽是妾,可也比她们这种整日对着无数个男人赔笑的妓子好。
  “我命不好的。”明滢再用了几口,便将饭菜推到旁边,饮了几口水。
  害怕常常是没有尽头的孤独带来的,锦葵的到来让她放松了些许,她也能与她说些话,“我从小就家破人亡,被卖到了扬州的私窑子里,是昨天送我来的人,花钱将我赎了出去。我跟着他快四年,做他的通房,做他一个人的妓子。”
  她说着,紧紧捏着杯盏,眼底浮起一丝狠意:“他对我责骂羞辱,逼我喝落胎药,从来都不将我当人看,我本来也以为,我就命该如此,就该这样活着。”
  锦葵胸脯起起伏伏,连呼吸都凝滞了,显然震惊她的身世,继续听她道来。
  “可这个世上,没有谁生来就该做谁的奴婢,我想为了自己活着。于是我离开了他,在其他地方的三年,我有家人朋友,有了新生活,可他又突然出现。”明滢一边冷笑,一边道,“他说我生来就低贱,要我继续低三下四讨好他,做他养的金丝雀,我不愿意!”
  锦葵大概是猜到了,她不愿折腰,是以,那个男人才把她送来了这,试图用恐吓威逼,让她低头。
  “我恨他,我与他不死不休,我不愿当他的禁.脔,除非我死。”
  她宁死,也不会屈服他。
  锦葵知道来龙去脉后,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规劝。
  不说些好话,会被周娘子责罚,可劝她,所有言语都显得违心可笑,苍白无力。
  她也想到了一个人,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忧愁。
  她忽然觉得明滢说的很对。
  没有谁生来就该做谁的奴婢,哪怕身如芥子,也不代表没有出入。
  她与明滢再说了一阵话,外头突然爆发起哄闹。
  明滢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锦葵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出去看看。”
  她心中明了,又是那胡公子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闹事了。
  果不其然,一群醉汉堵在台上,喧闹不止。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爷今日就要听锦葵弹琵琶!”
  周娘子带着几位姑娘上来赔笑:“胡爷,您消消气,快下来,别摔着了。”
  “滚开!”那姓胡的男人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耍起了酒疯,“爷就要锦葵,别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还以为那郡王府的二公子能娶她过门?人家早已娶了赵同知的千金。她娼.妓出身,给人提鞋都不配,爷看得起她,还不赶紧给爷滚出来,装什么清高?!”
  锦葵躲在屏风后,手绞着帕子,红了眼睛。
  公子娶妻那日,锣鼓喧天,她岂能不知。
  “胡爷,锦葵只会弹月琴,不会弹琵琶,不如叫管春跳舞给您看?”
  “庸脂俗粉,也入得了爷的眼?”胡爷看了眼管春,嫌弃嗤笑,“不会弹琵琶,就脱光衣裳跳舞,爷就要锦葵,否则,爷就带兄弟们砸了你这凝雪楼!”
  “好好好,消消气,奴家这就去找锦葵。”周娘子连忙安抚人,生怕这胡爷要砸她的生意。
  她一上楼,便见锦葵在偷偷摸眼泪,躲在屏风后偷听,当即拿扇柄敲她,骂道:“好你这小蹄子,躲这偷清闲,还不快下去陪客!”
  锦葵一时语无伦次,慌张掩下伤心之色。
  周娘子看她这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拉着她到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这么多日都没消息,你那意中人想必是不会赎你了,下面那位胡公子可是知府的小舅子,有权有势,我们也惹不起,你快下去陪陪他,万一他看上了你,有的是荣华富贵享。”
  “我不会弹琵琶,不如妈妈您找些会弹琵琶的姐妹。”锦葵不敢明晃晃拒绝,可心中仍是万般不情愿的。
  “你不是不知,前日那扬州富商,一口气买走了十位会弹琵琶的姑娘,新来的那些雏.儿,还没来得及调.教。”周娘子不欲与她多扯,语气不容商榷,“不会弹,你就脱了衣裳跳支舞,也得把人给我哄好喽,你还当自己被那郡王府的公子养着呢?”
  锦葵深深蹙眉,陷入极大的窘迫。
  那胡公子明摆着就是想羞辱她,要她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衣裳跳舞,她虽身在这种地方,可她也不是没有廉耻。
  “哎呀快去啊!”周娘子不断催促。
  锦葵摇头:“我不能……”
  “我会弹。”
  明滢在门口听了许久,看出了锦葵的困境。
  不弹琵琶,就要脱光衣裳跳舞,如此折辱人之举,亏那些男人想得出来。
  锦葵与周娘子皆是一惊,转头看向她。
  明滢提议让锦葵抱着琵琶露脸,她坐在珠帘后弹,以假乱真,那耍酒疯的男人言行粗鄙,定也听不出不对劲。
  裴霄雲都把她送到这种地方了,帮人解燃眉之急,弹首琵琶又怎样呢?
  —
  马车缓缓停在清河郡王府。
  裴霄雲长身玉立,望着府前那块牌匾,眼底晦暗不明,散发着寒芒。
  空蝉教与乌桓人能在徐州招摇过市,自然少不了背后有人兜底,其中徐州势力最显赫的清河郡王府便是这只无形大手。
  他今日是特意来会会清河郡王萧复。
  萧复从前在京城时,也是受人景仰的皇室。
  因先帝多疑暴虐,萧复唯恐祸及自身,曾向先帝请旨,自愿前往天高路远的徐州之藩,从此再不回京,才得以保全一家老小。
  再后来,郡王府在徐州渐渐树大根深。
  萧复膝下有两子,长子虽年轻有为,却因生母原因,不得他喜爱。他想上书,将世子之位留给次子,可奈何这次子是个不争气的。
  “堂堂郡王府,决不允许一个娼.妓,过门做妾!”他指着跪在院中的次子,骂道,“你已娶了妻,就给我安分些,若是因为一个妓子,伤了姻亲和气,我就打断你的腿!”
  萧元晏跪在地上,态度毅然强硬:“父亲,锦葵虽是那等出身,可她出淤泥而不染,我已经答应了您,娶了我不爱之人,您也该退一步,让我纳锦葵进门。”
  “逆子!”
  萧复被气得不轻,拂袖扬起巴掌就要落下,可终归是不忍心,咬牙道:“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娶赵氏?只有获得赵家的助力,才能让你当上世子,若是你执迷不悟,算是为父看错了你!”
  萧元晏猛然抬头,眸中闪着不可思议的亮光。
  父亲竟真要把爵位传给他!
  “爵位与女人孰轻孰重,你好自为之!”萧复冷哼一声,指着他道。
  萧元晏垂首抿唇,似乎在做什么极难的抉择,若不放弃锦葵,他便当不上世子,父亲对他失望,就会把爵位给大哥……
  他狠下心,坚定了想法,正想开口说什么,便被匆匆来报的下人打断。
  “王爷,二公子,安国公裴大人来了。”
  萧复面色惊慌,起身踱了两步。
  他知晓裴霄雲此人只手遮天,权倾朝野,这些年,他几乎杀光了皇室,代幼帝亲政,所有人都知他是乱臣贼子,可朝中噤若寒蝉。
  裴霄雲怎么突然来徐州了?难不成,被他查到了什么?
  “父亲,可要我通知……”萧元晏也惴惴不安。
  那些人每隔三日,晚上还是照旧去凝雪楼接收消息的。
  “你滚!”萧复心烦意乱,挥手赶他下去,“没我的消息,别轻举妄动。”
  他亲自出门,恭敬迎了裴霄雲进来,命人添茶看座。
  “王爷到底是皇室,这徐州天高路远,不如我命人在京城重开王府,王爷好回京颐养天年?”裴霄雲虽说着客套之言,可话语冷淡无波,不见一丝轻和。
  他撇开茶沫,抿了一口,等着萧复的回答。
  “裴大人说笑了。”萧复听出这是明火执仗的试探,一面暗叹此人的嚣张都摆在明面上,一面捋须畅笑,“我都在徐州呆了几十年了,早已习惯了徐州的风土人情,无回京之念。”
  裴霄雲面色不显神色,将他的话当作过耳之风,兀自低头品茗。
  萧复如芒刺背,坐立难安,头顶如同悬着一把刀。
  半晌,裴霄雲才轻“噢”一声,放了茶盏,掀了掀薄薄的眼皮:“此趟是与户部的人北上查税,路过徐州,听闻上月洪灾致使广平湖涨潮,冲了许多百姓的房舍农田,便停驻几日,与官府监督兴修河坝,顺便来拜会王爷您。”
  他道明来意,萧复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督工来的。
  他即刻道:“天灾始料未及,裴大人日理万机还亲自前来徐州督工,实乃万民之福。我已从府上私库取了三百石米粮赈灾,为百姓略尽绵薄。”
  裴霄雲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去,散漫开腔:“王爷大义,才是万民之福。”
  心中暗道:区区三百石粮食,跟与乌桓人合谋贪的那些不义之财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在盘算,如今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出了王府,他眉宇阴冷,眼下透着淡淡的鸦青。
  昨夜查了一夜清河郡王府,眼皮丝毫未合,此刻,他感到略微疲乏无力,若此刻能有一双温软的手替他按按……
  他忽然想到明滢。
  凝雪楼那种地方,将她送进去一晚上,也不知学乖了没有,等他过去时,会不会哭得梨花带雨,扯着他的衣角,向他低头认错。
  这股极大的掌控感重回心头,让他感到莫名的舒畅,甚至冲散了几分心神上的疲累。
  “她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他随口询问布防在凝雪楼周围的暗卫。
  这些人是他派去,安插在暗中看护她的人。
  同样也是为了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在为男客弹琵琶。”
  这些暗卫训练有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会加半分掩饰,皆如实答来。
  裴霄雲面容阴冷无色,眉头狠狠一拧,“弹琵琶?”
  他都有多久没听过她弹琵琶了?
  凝雪楼内,琵琶声如高山流水,轻快清晰。
  这样高超的琵琶技艺,引得姑娘们都探头出来看,连周娘子都尤为惊叹。
  锦葵拿了把琵琶摆着,手指局促地拨弦,背后则是明滢弹出的音律。
  那胡公子当真没看出来,还闭着眼摇头晃脑,似要沉醉在这曲子里。
  明滢并不想弹琵琶给这种人听,此番只是为了替锦葵解围,是以,弹得懈怠随意,盼着早些结束。
  蓦然,冲进来几个人,一把明晃晃的剑当空劈在桌案,似乎也斩断了这首曲子,乐声戛然而止。
  姑娘们惊慌大喊,那胡公子吓得屁滚尿流,连话都说不清。
  裴霄雲胸膛压抑着怒火,拔出横劈在桌上的剑,下令:“把他扔出去,让他再也进不了这种地方。”
  那男人被提了出去,接着,传来杀猪般的凄厉哀嚎声。
  明滢坐在珠帘后,只听见几声巨响与喊叫,没看清下面是怎么了,正放下琵琶,撩开珠帘欲一探究竟,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裴霄雲阔步走来,挥手打得那珠帘七零八落,摇曳作响。
  “你又发什么疯?”明滢见了他,恨意浮上心头,简直咬碎一口牙。
  裴霄雲感到一股郁气直冲心头,以剑尖抵在她下颌,蛮狠且带着丝亵.玩之意。
  明滢因为害怕,只能步步后退,直到被他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你究竟想做什么!”
  裴霄雲捏着她弹琵琶的手,那一根根纤细的柔荑像是一折就能断,“我把你送来这学规矩,你就这么自甘下贱,要迫不及待弹琵琶取悦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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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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