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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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秋名山外, 天德军围山还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龚正海带着大量军营的兵士给围了。
  无令调兵唯一的借口就是救驾,但因急于调兵,天德军带来的数量不过两万人。
  可龚正海直接将附近的另外两处大营给跑了, 凭着天禄司的调令和他自己的名声, 还是加上救驾的名声, 一共弄来了六万人。
  于是天德军领兵的将军还没乐两声,就被大军压境一般的气势给压得一口气好悬没上来, 两眼一翻, 晕了。
  接下来就是收尾了,该收押的收押, 该捉的捉,该放的放。
  一切好似悄无声息的就结束了。
  林清坐在吴王的帐篷里,左手边坐着皇帝,右手边坐着瑾瑜, 对面则是许清商。
  所以许清商脸上的每一分变化都清晰的落在她的眼里。
  从急迫到愤怒, 从愤怒到失望, 从失望又逐渐归于平静。
  林清觉得, 这货不愧是个演戏的,很精彩, 很好看,要是能再唱上两句就更好了,能当台柱子, 这唱腔必定是一绝。
  许清商将手中的鬼面放在桌上, “我输了,可惜万家的仇人还都活着。”
  瑾瑜急道:“我……”
  李明霄打断他,“朕会为万家平反。”
  这话让许清商与瑾瑜都愣住了, 给万家平反,就代表先帝与太后有错,皇家也会因此在史书上多一笔擦不掉的污迹。
  他们想过很多方法,也想过很多结局,却从未想过皇帝愿意站出来为他们平反。
  李明霄神色平淡,“错了便是错了,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林清也颇为诧异,李明霄这一手,是她也没想到的,看来平时她把老板想的有点坏啊。
  许清商呆了半晌,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好,我信你。”
  其实他信不信根本不重要,因为即便他此刻距离李明霄这样近,可只要他一动作,不论是站在后面的杨昭还是坐在一边的林清,都能瞬间斩了他,连一息都用不了。
  话说到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成败已定,再难另起乾坤。
  周虎和段成亲自走进来将拿着镣铐过来将许清商给锁住了。
  林清敲敲桌面,“记得回头把那鼎里白蟒的事招一下,还有人在牢里关着呢。”
  许清商:“你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清:“……”
  其实她的确有一种猜测,其实一开始他们就把事情复杂化了,却都忘了一件事——蛇是会冬眠的。
  许清商只要提前将蛇放在鼎的底部,在上面铺上厚厚的香灰,然后再将白蟒克服冬眠需要的药粉洒在香灰的表面。
  侍卫过来检查时为了防止意外,必定会用东西搅动香灰,那些药粉也会随之融合,直至底部被蟒蛇接触。
  只要算好时间,完全可以想让白蟒什么时候出来,它就会什么时候出来,再按照训练从鼎里爬出来就行了。
  其实过程很简单,林清只要查一下那个鼎是谁放那的也就知道,然后再一细查,原来之前祭鼎损坏了,这个鼎是从国子监弄过来的……
  至于那所谓的侯府证据,只不过是许清商暗中提醒文远侯做的,毕竟那玩意儿还盼着死媳妇死孩子,好迎接青梅和私生子进门呢。
  林清挥挥手,许清商就被周虎二人押走了。
  吴王呆愣愣的看着他们,不敢置信的问:“这……这就完了?”他还以为他得舍掉这条命来换生机呢。
  林清冷笑一声,“完?大概还早吧,后续一堆麻烦事儿。”光想想都觉得要头秃了。
  万家的案子,说白了就是皇家争权的那点破事儿,皇家怎么收尾,吴王怎么安排,林清懒得掺和,让李明霄自己头疼去吧。
  她起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瞥了瞥被刺激过度双目发直的瑾瑜,干脆扯住他衣领,把人拖出帐篷。
  直到二人走到外面,林清才道:“把顾春和裴绍光还给我。”
  瑾瑜:“他们……在我的帐篷里。”
  林清愣了一下,真是好一出灯下黑,她还真没想到许清商这么大胆,就敢把人大刺刺的塞进帐篷里。
  别说,还真让他唬住了。
  林清跟着瑾瑜来到他的帐篷,就见瑾瑜将角落的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挤挤挨挨的蜷缩着两个人,正是顾春和裴绍光。
  二人闭着眼,发出轻鼾,睡得格外香甜。
  瑾瑜垂下眸子,声音有些发闷,“清商给他们喂了些药,只是增加睡眠的,并无其他影响,待药效散开就好了。”
  林清看了眼睡得正香的二位。
  成吧,先拖回去再说。
  她一手一个把人从箱子里拖出来,这男人吧,拖一个走没问题,拖两个,有点费劲。
  瑾瑜过来帮了把手,将两人暂时安置在床上,想了想,“他们……嗯,挺懂事的,每日醒来后都会乖乖吃饭,将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一下,然后……嗯,乖乖吃药,接着回去睡。”
  林清:“……”
  还不如不夸了,听得有点心塞。
  瑾瑜又停了一会,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走到琴案前拨弄了几下琴弦,几调成曲,透着哀默,“天禄司打算什么时候抓我?”
  林清:“快来了。”
  进出山门的记录里有瑾瑜重复的进门记录,许清商行动时,瑾瑜要充当不在场证明的重要人物,参与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关键是身份,不好办。
  不过瑾瑜同样有个厉害的师父,虽然已经不在世了,但门徒无数,便是如今朝堂之上依旧有他的徒弟官拜高位。
  这些人铁定会想办法给瑾瑜这个小师弟减罪。
  瑾瑜欲言又止,好一会还是问道:“听闻师父收我入门时,我不过是个未满月的婴儿,是谁将我送去的?”
  林清白了他一眼,“你真当我是历史书了,什么都知道,你若想知道,去问吴王就是了。”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那样一个大儒收徒,瑾瑜又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能让人家收下的理由,十有八九就是来人身份太高,不能轻易得罪。
  许清商走的是野路子,正邪于他而言没什么重要的,他会认为他坚持的就是对的。
  可瑾瑜不一样,他走的是正统的儒家路子,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只怕那些伦理纲常已经融入他的骨子里,他很可能会因此陷入煎熬。
  至于吴王那边,不能说他对,毕竟若他们放妇人一马,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也不能说他错,毕竟他那时只是世子,他上面是皇帝和老吴王,差事办不好,很可能就要赔上吴王府几百条人命,总不能因为别人就不顾自己家吧?
  归根结底,还是角度不同。
  林清这些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丢到一边,很快就有天禄卫拿着镣铐进来。
  瑾瑜很配合,只是走的时候回头对林清道:“可否麻烦大人帮我照看一下我的琴,还有我那徒儿?”
  林清点点头,这不算什么大事,顺手帮一把,卖个人情。
  等瑾瑜走了,她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顾春和裴绍光才缓缓睁开眼。
  二人看见林清很高兴的想要说话,可是对上林清的笑脸,却又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林清笑眯眯的看着裴绍光,“没去当祭品啊?”
  裴绍光眨了眨眼,“去了,他们嫌我嘴笨,怕我惹得仙人不悦,又把我送回来了。”
  林清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吹,接着吹。
  裴绍光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他们说刀圣裴延跟我有五分相似,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说我就是个举子,不会武,也不认识什么刀圣,然后他们就把我送回来了。”
  林清将信将疑,毕竟那刀圣向来神出鬼没的,长什么样她也没见过。
  她又看向顾春,这回还没说话,顾春就先开口,“大人,我瞧你脸色不对,我先给你探探脉,看看情况。”
  林清:“……”
  她默默起身,远离顾春,“这冬狩必定是办不下去了,等会我让人送你们回伯府。”语罢急匆匆跑了,生怕慢一步被顾春缠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冬狩只能到此结束,众人纷纷驱车离开,林清和杨昭将后续的事情料理妥当,而后跟皇帝一同回去。
  林清回家休整一天,翌日一早去宫里点卯,如今的皇宫是真的清净了,好像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她溜达到饭堂蹭了一顿早饭,接着跑到皇帝的御书房里吃吃喝喝看看话本。
  李明霄比她忙多了,下了朝就坐在椅子上批折子,批完一批还有一批。
  写累了,他干脆将笔扔到一边,转而拿出几个折子让吴德海送过去。
  林清只得放下话本,拿起折子一一翻看,都是关于近最近几件案子的判决。
  她已经将事情脉络全部捋顺清晰,证据证人供词一应俱全,剩下的就是刑部走走形式,再将结果核验递交,处罚量刑标注,询问皇帝是否可行。
  这些都是皇帝已经批复完的,康王李元英和世子李宏锦被削去爵位,赐鸩刑;许清商、武章流放千里,苦役一年;吴王被遣返封地,终生不得入朝。
  除此之外,还有卫尉寺卿连栩,丢失甲胄隐报瞒报,监禁三年,终生不得再入朝堂。
  林清将奏折合上,又给李明霄送了回去,“这种事向来不用我管,真需要杀的,我一般当场就杀了。”
  李明霄笑了笑,“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便交给你处理吧。”
  林清点点头,“对了,那个四皇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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