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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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章
  客院不小, 此时最里面一间客房开着门,许多护卫守在外面,手握在兵器上,警惕的看着房内的一举一动。
  房间内家具皆是极好, 就在距离床榻不远的位置, 王长陆侧躺在地上, 血液染红他的胸口,又顺着侧面的衣料流下, 在地面积聚了一小滩鲜红。
  再往外便是一张八仙桌, 林清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正是之前王长陆拿来让众人鉴赏的那一把。
  只是此时匕首被涂上鲜血,连尾部的夜明珠都没能幸免。
  血液顺着刀柄黏在她的手心,粘稠又恶心。
  林清却只是看了眼,平静的将匕首放下, 而后取出帕子一点点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直到门外一群人呜呜泱泱的进入客院, 又停在客房门前, 将房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们看着尸体, 看着林清擦拭血迹,有些人满是担忧和害怕, 天禄卫凶名在外,王家同样不好惹,他们不过是来参加个寿宴, 如今事发, 害怕被牵连丢官。
  有些人则很是激动和兴奋,大渊的贪官是三国内最少的,不是他们不想贪, 而是天禄卫就像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谁也不知道这把剑何时会掉下来,如果林清死了,对他们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但更多的人事不关己,纯看热闹。
  突然又有侍卫进来,将人群洗漱遣散驱离。
  众人自是不服,可一看侍卫都穿着怀王府的甲胄,最终真没什么人敢得罪这位皇亲国戚。
  院落重新安静下来,王家众人匆匆赶来,后面跟着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
  如今生活在王家府宅里的是王尚的三个儿子,大房二房为嫡出,三房为庶出。
  只是如今老大在东境镇守,三房一家亦在边城,唯有大房子嗣以及二房一家留守京中,除了女眷都在此处。
  除此之外还有王尚的两位女婿和旁系几位能说上得上话的子弟。
  他们挤在门口,悲痛至极,看林清时已满是恨意,尤其以弟弟王长明为最。
  他满面泪痕,指着林清的鼻子痛骂:“你这杀人凶手!我兄长即便得罪过你也是无心,今日更是处处躲着你,你竟还要下此毒手,把我王家置于何地!”
  “王二公子当真是敬爱兄长的好弟弟啊,人就躺在那,你不去看看是否还能救回来,上来便指着我鼻子叫骂,生怕你那好哥哥不断气吗?”
  林清顶着各异目光,从容放下帕子,“怪不得王长陆不过是来我府中传个话,你还特意找他详谈要送什么,生怕送的不好人能平安归来似的。”
  王长明眼里有一瞬的慌乱,稍一侧头,正对上王尚寒凉的目光,不禁心中一凛,只能继续指着林清喊道:“你不必左右言他,若你林清出手,我兄长焉有命活!
  凶手就是凶手!如今我兄长尸体还在那躺着,即便你身份再过尊贵,也得还我兄长命来!”
  虚张声势。
  但林清还真寻思了一下,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对,若我动手,王长陆必死。”
  王长明被噎了一下,总觉得要是再接着骂下去好像味道就不对了。
  可事已至此,若不继续,旁人又要怎么看他。
  王长明不用看都已经能感觉到四周众人看他目光里隐有嘲讽,如芒在背。
  王尚阴恻恻的看着他,许久,终是无言,继续瞥向林清,却始终没有进入客房。
  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将内外分割,明明尸体就在里面,可大家愣是挤在这里,无人敢进。
  说到底就是怕,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对林清而言,杀一个和杀一堆,应该差别不大。
  众人面面相觑,林清却不悦的蹙了蹙眉,便道:“好歹是人命官司,都挤在这是能查案子,还是能将我这凶手绳之于法?”
  王承文最先反应过来,往后面扫了一眼,“长明,带着大家去前厅喝茶候着。”
  事到如今,王长明也不敢再说什么,固然有亲情在,但也抵不过权利的诱惑。
  王家就这么大,王长陆已经死亡,他若再出事,便宜的便是外人了。
  他听命的带人离开,又将一些不必要的官员带走。
  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但人数仍旧不少,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占了数位,怀王和四品之上的官员也有几位,反倒是王家只剩下王尚与王承文二人。
  王承文目光阴冷,盯着林清,“这房间不见凌乱,可见杀死他的必是熟人。
  血液还未凝固,这就代表尸体死亡时间尚短,而房间内除了他便只剩下你,凶器又在你手中,掌心染血。
  巧的是前些时日,他正好得罪过你。
  动机、证据一应俱全,敢问昭国公如何狡辩?”
  这说法合情合理,甚至大家觉得王承文这么说都是客气了,毕竟天禄司凶名在外,林清更是在暗地里有个小杀神的说法。
  今日也就是凑巧,但凡这里的事情晚点被发现,王家怕是都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昭国公乃是陛下心腹重臣,如此行事想来是没将王家放在眼里。”蔡国公沈明远在旁边开始拱火。
  王尚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兵部尚书钱崇钧冷冷的瞪了蔡国公一眼,尽管这会看这人仍旧十分不顺眼,但若能借此扳倒林清,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便道:“如今快些让人去宫中报信吧,其他事情还得看怀王殿下如何安排。”
  众人转身,方才发现怀王站在最外侧,手里握着暖炉,双目微眯,观察着这边的情况,直到此时才不悦的瞥了钱崇钧一眼,“既然出了人命,还得按人命官司的流程走,燕大人不是在这嘛,让他先看看吧。”
  燕纯殊原本站在最后,闻言哼了一声,抬步走入房中,略过林清,直接停在王长陆的尸体旁检验了一下伤口,又来到林清面前,用帕子垫手拿起那把匕首仔细观察片刻,“尸体的确是被这把匕首刺死,其他还要等仵作勘验。”
  怀王颔首,而后扭头看向众人,“那便先将昭国公羁押到……”
  他有些为难,视线在刑部和大理寺之间来回转圈。
  却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看热闹的乔秋远上前一步,弯着腰说道:“禀王爷,这案子也算再无异议,不如就落在大理寺这吧。”
  一边的大理寺卿章杰余差点把眼睛都瞪出来,若非这会外人太多,他非得冲上去将乔秋远碎尸不可!
  那昭国公是何等身份,没看见大家伙都避之不及嘛,这倒好,明明还能扯皮,却直接拖着大理寺撞上去了!
  章杰余还想挽回一下,但怀王已经开口了,“便如乔大人所言。”
  怀王下令,侍卫立即涌入,便要捉拿林清,可真到了近前,却又都手握刀柄,踌躇不前。
  四周刀锋银芒闪烁,林清却是笑了,从始至终仍旧从容,“不急,最近凶案不少,比起眼前这无头无尾的案子,倒不如先说一说另起命案。”
  她稍稍侧目,目光里带着几许深意,“乔大人,你说呢?”
  乔秋远一愣,目光微微闪躲,“昭国公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林清说道:“之前在京西风花胡同内发现不少残骨,想必此事大家都已知晓。”
  燕纯殊直接点头,“不错,此事因与大理寺佐史有关,我与章大人皆是清楚。”
  怀王也道:“此事本王也听说过一些。”
  有怀王开口,蔡国公与钱崇钧也只能附和应承。
  死了那么多人,事情其实不算小,他们这些朝堂高官需要时常知晓朝中动向,自然听说过这件事情。
  王尚也是开了口,“我也听说过,可那又如何?”
  林清不疾不徐,慢慢说道:“我府中幕僚对验尸颇有心得,他利用古法验骨,好歹查出死亡的先后顺序,其中有一块股骨长度略短,尺寸略细,判断出应是女性骸骨,死亡时间在一年前。
  一年前,风花胡同却有一位暗娼失踪,名叫春桃。”
  蔡国公哼道:“不过一介贱籍,便是没了也自有衙门负责,用得着昭国公这般惦记?”
  “根据周遭之人的说法,春桃不接新客,只有几位老客时常光顾,不少人都看见春桃时常前往那间凶宅。”
  林清话音未落,秋娘从房顶飘然飞落,犹如仙子一般。
  大家被突然出现的秋娘吓了一跳,纷纷躲避,侍卫抽出兵刃对准秋娘。
  却见秋娘面不改色步入房中,将手中拎着的布包打开,取出一沓证词交给燕纯殊与章杰余,“这些都是风花胡同附近百姓的证词。”
  燕纯殊与章杰余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别说风花胡同,就连整个西街他们都派人跑了一遍,但因为调查方向不同,他们更多的是将重心放在失踪人口上。
  他们也曾制定后面的计划,准备对这些人粗略调查作为筛选,最后剩下的再详细去查。
  但这无疑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实际上计划只进行到一半,却没想到林清已经将证词都拿到手了。
  他们忽然觉得手中证词格外烫手。
  燕纯殊到底是被林清打击过几次,深深喘了几口气将心里的丧气感悉数压下,而后低头一张张看过手中证词。
  手上证词颇为零碎,仅凭几张自是看不出什么,但整合再看,消息就很是惊人了。
  就比如春桃是四年前入京的,初至风花胡同明明有着北境的口音,却说是从宁城来的,不过短短数月,就已经能操着一口流利的京味。
  虽是暗娼,却甚少有客人进门,直到两年前,方才频繁光顾街角一家香烛铺子,拎着纸钱前往那间废宅,对外说要为她赎身的恩客被恶鬼害死在那,她是去给恶鬼送钱,给恩客求条投胎路。
  恶鬼之说也是从那时开始逐渐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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