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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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晕流转,界面展开。
  这次不再是空荡荡的玄市,而是呈现出一片细密的光点,如同星图散落。
  细看之下,是云朔县下辖的村落名:稻花村、五老村、秃脖子树村……
  一个个名字透着股乡土又荒凉的气息。
  李景安意念微动,光点迅速放大聚焦,锁定在了代表“县衙”的核心区域。
  县衙内部的结构图以一种极简的方式呈现,标注着一个个代表胥吏的光点。
  大部分是刺目的敌对或警惕,少数是中立。
  至于友好?一个都没有!
  李景安的目光在那群胥吏上来回逡巡。
  最终,锁定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标注着“税吏-刘老实”、“书办-张贵”。
  “点开详情。”李景安舔了舔嘴角,喃喃自语。
  【刘老实:云朔县衙税吏】
  【状态:敌对(愤怒、迷茫)】
  【家庭:家有高堂老母(哮喘轻症,仅需一瓶系统特供小药丸即可治愈),妻,一子(年幼)】
  【背景:世代务农,因识得几个字被征入衙】
  【特点:至孝(极其孝顺)】
  【备注:上任县令以‘预征明年税赋助其母治病’为由,强征其家仅存口粮及微薄积蓄,致其家陷入困顿,母病未愈反加重。对官府极度失望,但为生计及母病不敢辞。】
  【张贵:云朔县衙书办】
  【状态:中立(贪婪、谨慎)】
  【家庭:无】
  【特点:贪财好色】
  【背景:童生出身,屡试不第,索性入县城搜刮民脂民膏】
  【备注:强占许多贫户妻女,搜刮民脂民膏,致使多家家毁人亡。】
  李景安兴奋地搓手。
  这俩简直是教科书案例——一个对应拿捏奥义实用小技巧1,一个对应拿捏奥义实用小技巧2。
  两个可怜人啊,就决定是你们了!
  李景安扭头看向木白,嘴角含笑,眼睛亮晶晶的:“木白,咱们还剩多少银两?”
  “十五两纹银。”木白言简意赅。
  十五两……
  李景安在心里噼里啪啦的算起了账。
  按照京城的消费水平,普通人家一年开销也就二三两。
  这地方远不如京城,消费水平有所下降,仅需一两纹银便该能过好。
  到时候,我先匀出三两给刘老实,再把刚从系统那白嫖来的神药留给他拿去给老母亲治病。
  恩威并施,这还不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妥了!
  “木白!”李景安小手一挥,开始进入角色,“传本县之命,召税吏刘老实,即刻来见!”
  第3章
  京城。
  长乐坊的空气,沉得能拧出苦水来。
  劣质的油腥味混着隔夜的馊气,死死糊在窄巷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东头老孙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后面,一声陶罐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紧接着就是男人那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困顿嘶哑得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学?还上个屁的学!米缸快见底了,拿什么供他?”
  女人细碎的呜咽紧跟着漏出来,针一样扎人:“回老家?老家那几亩薄田,早让水泡烂了根……回去喝风咽沙吗?”
  门板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缩。
  小石头死死捂住嘴,脚下却失了准头,踢翻了门边一只空竹篓。
  竹篓骨碌碌滚开,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拉开,小石头爹那张因常年愁苦而沟壑纵横的脸探出来,眼珠子熬得通红:“滚!小兔崽子,滚远点!大人的事,轮不到你听!”
  门板“砰”地在他眼前摔上,震落簌簌的灰土,呛得小石头直揉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拖着脚步往外挪。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平日里总凑在一块儿疯跑的泥猴儿们,此刻也蔫蔫巴巴地挤在一堆。
  二狗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没神地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虎妞靠着她哥柱子,小脸皱成一团。
  “咋了都?”小石头蹭过去,声音闷闷的。
  二狗子头也不抬:“我爹说……铺子要盘给别人了。”
  柱子叹了口气,大手无意识地搓着妹妹枯黄的头发:“我娘……昨儿夜里哭了一宿,说实在不行,只能把我弟送出去……给城里大户当个小厮……”
  话没说完,虎妞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洇湿了柱子的粗布裤腿。
  小石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愁云不只是罩在他家那扇破门上,它像一张浸透了苦水的巨大渔网,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长乐坊。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骤然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那种缓慢的阴沉,更像是被天神猛地甩了一笔,“唰”地一下,乌黑的墨汁被泼满了整片天空。
  方才还灰白的天光瞬间被抽走,四周陷入一种古怪的昏黑。
  “啊呀!”虎妞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了柱子的胳膊。
  小石头猛地抬头。
  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穹中央,竟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无法形容其边际的、完全透明的“幕布”,无声无息地垂挂下来,横贯东西,占据了整个视野。
  它薄得像最上等的琉璃,却又清晰地隔绝了天穹原本的颜色,边缘处流淌着若有若无的七彩炫光。
  孩子们都呆若木鸡,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凭空出现的巨幕,连抽泣都忘了。
  幕布上光影流转,渐渐凝实。一个穿着靛蓝布袍的少年身影浮现出来,侧对着画面,身形单薄得像秋风里的一杆芦苇。
  他坐在一张简陋的书案后,正低头看着一卷书。
  小石头几个张大着嘴儿,大眼瞪着小眼,说不出话。
  那纸上的字弯弯曲曲,这边多一笔那么少一笔,竟是一个也不认得。
  反倒是一旁的小人儿图画儿,圆头圆脑,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却活灵活现。
  随着少年人的翻动,那小人儿一会儿举着手指戳进旁边另一个小人儿的软肋,一会儿又手里攥着一把线条简单的弯刀,刀尖直直戳向旁边另一个小人儿的脖子。
  小石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这,是不是就是阿爹阿娘口中时常念叨着的,禁书?
  画面里的少年恰好抬起头,侧脸清瘦得过分,没什么血色。
  他抬起袖子掩着嘴,低低咳了几声,肩胛骨在单薄的青布袍子下微微耸动。
  咳声止住,他放下袖子,露出略显苍白的唇。
  开口时,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虚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透过那巨大的天幕,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仰头呆望的人耳中:
  “传本县之命,召税吏刘老实,即刻来见!”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画面骤然一暗,彻底陷入纯粹的漆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长乐坊的窄巷里,歪脖子老槐树下,所有仰着的头颅都僵住了,呼吸都停滞了。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的呜咽,格外刺耳。
  蓦地,一点刺目的亮光在漆黑幕布的正中心猛地炸开!几行歪歪扭扭、笔画粗犷的大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出一般,由小及大,疯狂膨胀,直至充斥了整个天幕——
  “治国不会?基建不会?种田不会?”
  “不要紧!赶紧上车!”
  “老司机带你玩转繁荣昌盛!”
  “振兴县城第一章 :如何一招让你的下属学会听话!”
  小石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张大了嘴,胸腔里的气猛地顶上来,冲破了喉咙的束缚,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刺破了长乐坊沉闷的空气:“神仙!”
  “是神仙!”
  “神仙显灵啦——!!!”
  ---
  紫宸殿。
  金砖漫地,光可鉴人,却映不出半分暖意。
  九根蟠龙金柱沉默地撑起藻井的深影,将大殿压得格外空旷森严。
  满殿朱紫重臣,乌纱帽下的头颅深深低垂,宽阔的袍袖下,手心里腻着一层冰凉的汗。
  偌大的殿堂,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擂鼓般的心跳。
  殿门外,高远得有些失真的天空,此刻正被那道横亘天宇的巨幕牢牢霸占。
  那“振兴县城”几个粗粝的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龙椅上,文景帝萧诚御支着肘,指节分明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光滑冰冷的扶手。
  他微微抬着下颌,目光平静地越过殿门,落在远处那遮蔽了半壁苍穹的奇诡天幕上。
  那目光深不见底,辨不出喜怒。
  “众卿。”萧诚御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清越,却激得满殿重臣齐刷刷绷紧了脊梁,“此等异象,遍及京城。诸位爱卿,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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