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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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转醒,四周漆黑一片,他颤着眸向远处看,几米开外的地方正放着一张小木桌,上面燃着一支蜡烛。
  烛身如白雪,泪珠堆在底下,焰心即将燃尽。
  祁艳试探着伸手,可这一牵动,就发出了“哗哗”的金属锁链声。
  他疑惑地垂眸,依着微薄的光线,祁艳看清后瞳孔骤然放大了。
  ——是锁链。
  金色的锁链,他挣扎着挪动,脚上也发出来碰撞的金属声响。手铐内部围着柔软的绒毛,祁艳倒是不痛,可……
  可是……
  祁艳惊得说不出话,他握着锁链往上滑,想摸到锁链的尽头在哪儿。
  一点一点,冰冷的质感滑过温暖的手心,最后的末端……
  扣在了一根同样颜色的柱子上。
  不!不是柱子。
  祁艳愣愣地抬头往上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金笼。
  他瑟缩着往后挪,被自己看到的场面惊吓得反应迟钝。
  他……他这是被锁起来了么?
  可……为什么?
  没等祁艳想出个结果,屋内突然就像是被掀开了天幕一样,骤然大亮。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祁艳瞳孔收缩,他伸手挡在眼前,眯着眸,晕头转向,还是没弄清如今的状况。
  直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祁艳才回神。
  “珠珠。”
  祁艳皱着眉,和往常一样,是一副责备的表情,微微张着唇,想骂出点什么,“……”
  可一开口,竟什么声音也没有!
  祁艳被吓了一跳,捂住喉咙,困惑地张着唇,猩红的舌尖在里面跑上跑下,可一点声音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勾引。
  沈煜宗恶意地想,他应该早一点这样做的。
  这张唇里只会不停地吐出骗人的谎言,早就该封掉。说不出话,就让珠珠趴在他身上,用指尖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把字写出来。
  沈煜宗微笑,越发肯定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而卧坐在金笼里的祁艳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情急之下,他甚至笨到伸出指尖往喉咙里钻,企图能发出任何的一点声响。
  可惜无法。
  喉管里只感觉到了异物的入侵,他抽出手指,弓着身体,忍不住干呕,亮晶晶的津液沾在唇角拉出藕断丝连的线。
  即使是这样,他也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这确实是荒废了很久的一个地方。
  那时沈煜宗在人间告别祁艳回了宗门,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梦中总是徘徊着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于是沈煜宗便偷偷地造了这个地方,他一直没有带祁艳来过,是心里还剩着一把锁。
  可现在,那把锁被打开了。
  金色的笼子里铺着雪白的绒毯,美人衣不蔽体,雪白的肌肤发着夺目的亮光。
  犹抱琵琶半遮面,浓黑的秀发披在身后,一直铺到了金笼的尽头,就像是文人一挥笔墨,一道弯月似的波痕纵横在纸上。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沈煜宗在宫里过的再如何凄惨,也是皇子,受过教育,读过诗书经文。
  只可惜人实在是太坏,时而冒出的几句笔墨,全用在了祁艳身上。
  祁艳呆呆的,身子一摇晃,靠在了背后的柱子上,锁链被扯动又是一阵响声。
  欲语泪先流,祁艳凄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唇,想问问这是干什么。
  沈煜宗打开了金笼上挂着的一把锁,门被推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祁艳感到一阵心慌,想往后躲,可他又能往哪里躲,四周都是笼子,这里甚至连件蔽身的床褥也没有。
  他看着沈煜宗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反应过度,牙齿刺入唇肉,咬破了下唇。
  一点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处冒出来,挂在唇上,欲落未落。
  旁边的绒毯被祁艳握住,揪成乱糟糟的一团。
  而此时此刻的沈煜宗与祁艳的心情完全不同,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沈煜宗蹲下身体,未束发丝,素白的长发连着素白的长袍,混入素白的绒毯。
  多么正人君子的一张脸,谁又能想到他会干出这般骇人听闻的龌龊事呢。
  祁艳避之不及,被搂入了怀里,他抓住沈煜宗的衣袖,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说不出话,于是祁艳只好翻过沈煜宗的手,在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为什么?”
  沈煜宗滚了滚喉结,忍住想要动作的欲望,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什么?”
  祁艳咬着唇,细细的眉打成结,他不断地重复在沈煜宗手心里写着三个字:“为什么?”
  终于,沈煜宗翻过手握住祁艳,他非常不要脸地露出一个笑。
  “娘子,没有为什么。以后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祁艳顿住了,他惊惶地看着沈煜宗,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愣愣地摇头,却被沈煜宗截住脖颈,一吻堵住,卷去唇上的一点朱红。
  可怜他这次连一点支吾的声响也发不出来了,只有细微的喘息声弥漫在安静的空气里。
  咽不下的口水流下,打湿了浅薄的衣领。
  祁艳被放开后,迷惘地傻了半晌,又气又委屈,抬手扇了沈煜宗一耳光。
  沈煜宗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脸上很快浮出红色的痕印。
  他歪着头,舔了舔唇,很夸张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不愿意么?为什么不愿意?”
  “你不是爱我吗?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日日夜夜守在你身边,就这样过一辈子不好么?”
  沈煜宗握住祁艳的肩膀,粉色的薄衫经他这么一摇晃就徐徐地落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
  见此情形的沈煜宗就像是看见肉骨头的狼一下子扑在祁艳身上,把祁艳压在身下。
  “娘子,我爱你,你也爱我的。”
  “既然这样,我们就待在这里,好不好?有情饮水饱,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的啊!”
  祁艳挣扎着,往沈煜宗身上推。
  他张开唇,无声地吐出三个字,“你疯了!”
  谁知沈煜宗看见了的一瞬间变得更加吓人,他的头埋在祁艳肩窝里,像条狗一样到处乱啃。
  锁链碰撞着混合祁艳手上铃铛发出一阵引人遐想的声音。
  祁艳实在是被沈煜宗这副模样疯怕了,好不容易得以喘息,他一只手抵在沈煜宗的胸口上,连忙抓住沈煜宗的手,往上面写字。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讨厌我……念宗么?”
  沈煜宗现在看见念宗这两个字就容易应激,他一想到念宗那天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就会往别处想。
  就比如祁艳在那百年里究竟受了怎样的苦楚。
  既然珠珠没办法照顾好自己,那他就将人关起来,一放出去就会受伤的妻子还是留在身边最安全。
  沈煜宗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他知道自己如此行径不只是因为心疼,更是因为积怨已久,心思黑暗,早就想这样做了。
  可偏偏祁艳什么都不知道,还总是往雷区蹦跶。
  见人不回答,他紧张,拉着沈煜宗的手摇晃非要他说个一二三出来。
  沈煜宗轻笑,他说:“我不讨厌,娘子你说得对,我就是疯了。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的理由了。”
  第70章 “珠珠你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祁艳细长的双眸睁得很大,本来像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如今被睁圆,有种别样的可爱。
  沈煜宗自顾自地想着,他完全没有看见祁艳眼中的惶恐和惊怒。
  又或者说是看到了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安然自在。
  一颗颗留有余温的珍珠砸到沈煜宗手背上,珍珠再软也是沙粒变的硬物,手背再硬也只是人肉做的皮肤。
  是痛的,一串串,不绝地掉落应该是痛的。
  可沈煜宗心上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意存在,他反握住祁艳的双腕制在怀里。
  两颗心脏隔着单薄的衣衫,冰凉的玉佩,喷薄的鲜血,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沈煜宗能感受到祁艳,而同样的,祁艳自然也能感受到沈煜宗。
  他开口,语气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缠婉粘腻,“用你的心养出来的我,怎么样珠珠?”
  祁艳抬眸,手指卷着沈煜宗的袖口收作一团。
  当年的旧事两人心照不宣,可究竟谁都没有戳穿。
  今日,是沈煜宗第一次将那件事搬到明面上来说。
  祁艳从不是什么挟恩图报的人,他做的所有事情,只是凭一句“问心无愧”。
  所以他自然不会故意挑明了说,而沈煜宗作为既得利益者,本该是顺水推舟,轻轻接过。毕竟祁艳自己都不追求,这件事又毫无坏处,而且对于他来说心安理得地占便宜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祁艳不仅是恩人,更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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