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暄赫趴在他胸口:“不去吗?”
  “可你是黑户呀宝贝儿,”贺见微点了点暄赫的鼻尖,“今年不去,等我找人帮你搞定身份,下次再出去。”
  他侧身把暄赫搂进怀里,“我们自己换个山玩。”
  假期头三天,贺见微有两个必须出席的活动。
  坐到一定位置,应酬升级为工作中极为重要的一项,不仅在酒桌,看似玩乐的场合也带着浓郁的社交色彩,和人打交道可比单纯坐办公室更劳心费力。
  在人际关系中长袖善舞时,贺见微总是无比想念暄赫,在他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很轻松,用不着一面自命清高地鄙夷眼前的虚以委蛇,一面完美伪装融入其中。
  不过一想到能和暄赫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未来二十年的打工生涯都有了盼头。
  “暄暄。”一进门,贺见微把领带外套脱在沙发靠背,衬衫扣子解到胸口,头发揉散,一身规整的行头弄得越乱,心里才越舒坦。
  “你回来了,”暄赫提溜禾仔的前肢从阳台进屋,“禾仔乱咬东西,我刚才教训了它。”
  “先别管它,”贺见微敞开双手,“过来让老公亲亲。”
  第15章
  贺见微的吻略显急躁,如一阵狂风骤雨,密集的雨珠迅急砸下,避无可避,又在淋成落汤鸡的时候顷刻变为绵绵细雨,缠绵的气息浸润着每一根神经,让人情不禁倾倒沉沦。
  “你怎么了?”暄赫抵着贺见微的额头,微喘着气,“工作很累吗?”
  “忽然特别想你,”贺见微说,嗓音好似小提琴柔和圆润的中频,“现场人太多了,可惜一没我宝贝儿漂亮,二没我宝贝儿可爱,个个都在不停说话,可烦人了。”
  尾音转了好几个弯,听着像撒娇,暄赫忽然觉得贺见微会魔法,短短几句话把他的心湖搅得鲤鱼乱跳。
  他把贺见微的脑袋按在颈窝,像贺见微哄自己睡觉一样,轻轻拍着他,“我不知道什么叫想念,反正你时时刻刻在我的脑子里。”
  不懂情话的人说起情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爆炸,贺见微肩膀微微颤动,仿佛虔诚的信徒,似吻又似摩挲着暄赫的脖颈。
  半响,他手上一用力,端抱起暄赫回卧室,“明天我们去露营。”
  三十岁的社畜负重爬个两千米海拔的山不算难事,但当你有个二十出头,刚刚做人的小男友,差距就明显了。
  暄赫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看山,在好奇心的加持下,精力比禾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会脱离贺见微东逛逛西看看,一会噌噌跑到十米开外,气不带喘地杵在上面俯视贺见微,挑衅似的。
  禾仔好歹有条狗绳能控制它随行,暄赫真是拉都拉不住,贺见微吭哧吭哧追上他,不免有一丢丢年长的心酸,离山顶越近心越酸。
  “歇会吧宝贝儿。”贺见微牵着暄赫在石头墩儿坐下,禾仔趴在他们腿边开拖拉机。
  暄赫含着一口水,弯腰拨弄地上的泥土和草,一只小小的蜈蚣从泥里翻出来,他眼也不眨,上手捏到贺见微眼前,“这是蜈蚣吗?”
  贺见微骇然,陡然后缩,张口就要吹走眼前的虫子,气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抓住暄赫的手远离,“是,小心它咬你。”
  暄赫把蜈蚣放回土里,坐不住,起身走到林间眺望,上山的路像一条巨型蜈蚣缓慢蠕动着,远处城市笼罩在薄雾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爬山前他绿化带里的一株草,此刻是半山腰的一小朵云。
  回来时,暄赫见贺见微和三个同样在石墩儿歇脚的女生聊天,气氛挺融洽,他一边观察女生,一边挨着贺见微坐下。
  两人穿着同款运动服,额头戴着一黑一蓝的发带,看起来青春靓丽,盘亮条顺,气质却一个温润,一个高冷。
  女生看着暄赫,表情呼之欲出,要替她喊出一句“哇塞”,“这是你弟弟吗?你们一家基因太牛逼了。”
  贺见微笑眯眯点头,另一个女生问暄赫:“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又来了,暄赫扁了下嘴巴,正愁怎么回答,贺见微替他胡诌了一所常春藤名校,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暄赫瞅着贺见微老神在在和她们聊学校聊专业,编得有模有样,他默默低头喝水。
  “我们歇得差不多,先走了。”贺见微牵起暄赫,在话题失控前及时止住,干脆撇下女生们继续爬山。
  “欸——”女生还想说什么,同伴拽住她,指了指他们相牵的手,小声说:“谁家二十多岁的亲兄弟爬山手牵手啊。”
  接下来一段路,暄赫罕见安静,乖乖跟在贺见微身边,贺见微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低沉,揽上他的肩膀:“怎么了?宝贝儿。”
  路上的人络绎不绝,暄赫当即停下来,遵循潜意识反应转身抱住贺见微,闷声道:“我要一直撒谎吗?”
  即使是一对男女走着走着突然拥抱也会引起旁人注目,何况两个个高帅气的男人,贺见微一下接收到数道视线,有点尴尬。
  他先推开暄赫,拉着他走到一旁无人的地方,“这不算撒谎呀宝贝儿,我们只是陌生人,不存在信任前提。”
  暄赫张了张口,几秒后靠上贺见微的肩膀,“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
  贺见微一怔,恍然懂了他背后的意思,连暄赫自己没能表达出来的意思,但不能怪他,一个服务型恋爱ai要凭空去理解人类复杂又微妙的情绪确实太难了。
  人有时候就像一台自动贩卖机,别人投入“问题”,你必须吐出一个“回答”,才算完成一次正常的“情绪交易”,一味地投入却没有输出,这台贩卖机就会被认定为故障或者需要补货。
  女生们的对话主语是暄赫,可暄赫吐不出一件对等的“商品”,他是一台空的贩卖机,来不及补货就被提上使用,别人因他美丽的皮囊接踵而至,他却只能手足无措地沉默。
  起初暄赫是一个绝对理性的旁观者,如今贺见微觉得他越来越像人,只有人才热衷“自寻烦恼”。
  “没关系,”贺见微捧起暄赫的脸,“下次我们可以聊你知道的,聊动画,聊小提琴,聊这次露营,暄暄知道很多事情对吗?”
  暄赫点头,又讷讷道:“那别人要是问我怎么办?”
  贺见微重新牵起他的手,边走边说:“那你就像我那样糊弄过去,然后反过来问他们,闲聊的本质是建立短时关系,有效准确并不是重点,”
  “如果你对那个人不好奇,或者担心冒犯,可以就地取材,说上来的时候看见什么,遇到什么趣事或者窘境,适当破坏自己的体面,是打破关系壁垒最快速的方式之一。”
  暄赫顿了顿,“哦。”卡滞的思绪被他轻轻一拨,心情就这么翻过一页。学习的过程总会遇到烦恼,但他从不纠结内耗。
  抵达山顶时,草甸立着四五顶帐篷,看风景的、拍照的、在帐篷旁聚餐的人放眼可见。
  两人择了一处离群且不影响看日出的空地,席地搭帐篷,禾仔在一旁帮倒忙,以为主人在和它玩,叼住一角要跟他们拔河。
  暄赫抄起它,大步走向灯柱,打算把它绑起来示众,结果路过一群大学生摆pose拍照,多看了几眼,禾仔机灵地从他的手臂挣脱,吐着舌头,屁颠屁颠跑到别人前面抢镜。
  暄赫赶紧把禾仔拽走,却在好奇心使然下,遛着狗子穿梭在人群中,趴在最边缘的栏杆俯瞰城市,现在他是山顶的云。
  逛一大圈回来,贺见微已经铺好野餐垫,上面井然摆放着食物。
  帐篷挡去大部分人的视野,贺见微摘下暄赫的发带,捋额发时顺带亲了一口,“饿不饿?”
  “嗯。”暄赫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准餐垫拍照,又后仰朝草甸拍了一张,一起发给陈一白。
  贺见微眉头微挑,下巴搁上他的肩膀,等暄赫编辑完消息,往下滑动屏幕。
  陈一白是三十号晚上走的,三天半发了十来张照片,有候机的,有登山途中打卡的,还有跟朋友聚餐的,几乎囊括了行程巨细。
  话倒是不多,可能因为暄赫的回复比较人机,“好看”“加油”“好吃吗?”“哦”。
  顶着人机回复还能坚持分享。
  贺见微暗自啧声,拿过暄赫的手机自拍了一张合照,“宝贝儿,你发朋友圈大家都能看到,省得回去挨个分享。”
  暄赫觉得他的提议有道理,用刚拍的三张照片发朋友圈,不一会下面出现好友点赞评论。
  莫芷:可恶,竟然秀恩爱[柠檬]
  暄赫:[问号]
  孙妈妈:小暄玩得开心[微笑]
  暄赫:嗯[微笑]
  “噗。”贺见微被这两个微笑emoji逗乐,明明是两代人,却神奇地拥有一种没被互联网时代污染的美感。
  “笑什么?”暄赫嚼着面包看他。
  贺见微抿着笑,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张嘴:“喂我一口。”
  暄赫直接把手里的面包送到他嘴边,贺见微照着他吃过的地方咬:“出来玩开心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