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抚谣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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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抚谣姥姥
  汪好手中那柄银色手枪赫然抬起,“啵啵”两声轻响,并非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两道凝练如实质的气浪破空射出!
  那两个男人闻声回头的瞬间,脸上已肉眼可见地爬满了扭曲蠕动的黑气,试图侧身躲避或硬抗。但汪好的射击太快太准,气浪已至身前!
  噗——
  气浪及体,并非血肉横飞,而是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他们周身浓郁的黑气发出一阵嗤嗤异响,瞬间剧烈波动、溃散,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净化!
  黑气散尽的刹那,两人眼中所有的神采——惊恐、狠戾、挣扎——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失去了所有情感与思维反应。
  汪好一击得手,动作行云流水,拇指在枪身侧面的微型轮盘上轻轻一拨,机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再次举枪,这次枪口喷吐出两枚肉眼可见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特制子弹。
  子弹并非瞄准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分别击中两个男人胸口正下方,两侧肋骨下缘交汇的柔软三角区——太阳神经丛所在地。
  这里也是腹腔神经节,乃是人体最大的自主神经丛,控制着腹部脏器。
  一次足够精准、力度的打击会引发强烈的神经震荡,过载的信号冲向大脑,强烈的冲击更可能刺激到迷走神经,引起心率急剧下降和血压降低,导致一过性昏厥。
  砰!砰!
  子弹如同两枚沉重的钝器,狠狠撞在目标点!
  两人身体猛地一弓,闷哼声被掐断在喉咙里,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汪好潇洒地将手枪在指尖转了个圈,还故作姿态地朝并无形体的枪口吹了吹“硝烟”,冲不远处制住盛凝玉的钟镇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钟镇野见状,嘴角微勾,扣住盛凝玉脖颈的手稍稍加力。
  盛凝玉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白一翻,也软软地昏厥过去。
  转眼间,坟地重归死寂,只剩下三个昏迷不醒的人和那盏在枯树枝头摇曳的孤灯。
  钟镇野松开手,任由盛凝玉瘫倒在地,目光转向一旁那个简陋神台之上的双面邪神木雕。
  这时,汪好已经走了过来,踢了踢脚边昏迷的男人,皱眉道:“不是说好先不惊动,看看他们商量什么吗?这下好了,全躺了,怎么问出抚谣姥姥的下落?”
  钟镇野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们应该是被‘那个东西’提醒了。就在你全神贯注观察的时候,他们三个拜完神像,动作突然同步僵住,然后齐刷刷精准地看向你藏身的位置。那种感觉……不像是自己发现的。再不出手,你很可能被偷袭。”
  汪好回想刚才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心有余悸,不再纠结于此,看着地上三人:“那现在怎么办?敲晕了倒是清净,可线索也断了。”
  钟镇野抬手指向那个诡异的双面木雕:“通过它。”
  汪好立即恍然,但随即紧张起来:“你不会是想……拜它吧?”
  “是啊。”
  钟镇野点头,目光审视着木雕:“很明显,刚才这三个人就是通过祭拜它,与背后的存在建立了联系,甚至得到了预警,这是一种沟通方式,所以,我也来试试。”
  汪好下意识拦住他:“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抚谣姥姥!你拜它,就算能沟通上,顶多是‘联系’,不算‘找到’吧?而且这玩意邪门得很,万一被它的力量侵蚀……”
  钟镇野冲她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信任:“就是因为有汪姐你在旁边盯着,我才敢这么做。万一我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像对付他俩一样,给我来一下狠的。”
  汪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你要是眼神发直或者开始流眼泪唱小调,我保证一枪让你先睡会儿,绝对专业。”
  “那就拜托了。”
  钟镇野说完,走近神台。
  他注意到,之前那三人插在神台前泥土里的三炷香,此刻竟然已经烧得只剩灰烬,香杆冰冷。
  从他们跪拜到被制伏,时间极短,香烧得如此之快,极不寻常,仿佛有某种存在在贪婪地汲取着香火愿力,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木雕并非死物,其内蕴藏着某种可以回应的“灵”。
  他在昏迷的三人身上摸索片刻,果然从那个“少爷”怀中又找出几根未燃的线香。
  他借来树枝上挂着的灯笼,引燃线香,但没有像那三人一样跪下,而是站着,手持线香,对着邪神像随意地拜了拜,随后半蹲下身,拂去之前的香灰,将手中三炷新香插进泥土。
  下一秒,奇异的现象发生了:三炷香燃烧产生的青烟,不再随风飘散,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笔直地、一丝不乱地飘向那尊双面木雕,径直没入其笑嘻嘻的口鼻之中!
  钟镇野眯起眼,对着木雕沉声道:“抚谣姥姥,你的手下都已被我控制,找到你,于我而言只是时间问题。你,不打算出来聊聊吗?”
  话音落下,木雕毫无反应,那原本被吸入的烟雾也停滞了,仿佛背后的存在在迟疑。
  汪好在一旁被气笑了,调侃道:“哟,这时候知道怕了?刚才吃香不是吃得挺欢吗?现在装死是不是太晚了点?”
  钟镇野并不动怒,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肯在这里与你沟通,是给你一个机会。若我不愿,直接循迹摸到你的老巢,将你连根拔起,也非难事。”
  他这话自然是夸大其词,若真能轻易找到本体,又何须在此费口舌?
  但这短短一日内,钟镇野展现的手段太过惊人:迅捷破获连环自杀案,阻止对沈永新的灭口,硬抗陷阱反伤施术者,今夜更如神兵天降,瞬间瓦解三人团伙。这一连串雷霆行动,落在任何对手眼中,都足以构成强大的威慑。
  此刻他语气笃定,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果然,威吓起了作用。
  木雕沉默数秒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猛然再次加速吸取香烟!
  那三炷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燃烧,短短两三秒便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带着异香的黑雾自木雕弥漫开来,如同有生命般向钟镇野笼罩而来。
  汪好眉头紧蹙,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微抬。
  钟镇野冲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去会会它。你戒备。”
  说完,他主动一步踏入了那团渐浓的黑雾之中。
  黑雾笼罩周身,却并未带来场景转换的错觉,钟镇野依然能模糊感知到汪好就在不远处戒备,脚下的土地、周围的墓碑依旧存在,只是在他前方,黑雾深处的某个地方,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身影苗条柔美,虽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姿态婀娜,隐在雾中,仿佛是来自某个不可知的空间,接着,她竟对着钟镇野的方向盈盈一福。
  “奴家……见过仙长。”
  随即,一个女声响起。
  这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泉流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媚与脆甜,直透心扉、
  钟镇野心神微凛,这声音好强的蛊惑力。
  他稳住心绪,淡然开口:“你就是抚谣姥姥?”
  那女声带着一丝委屈与嗔怪:“仙长折煞奴家了……奴家并非什么姥姥,此等粗鄙称谓,不过是后来人胡乱安上的名号。”
  “哼。”
  钟镇野冷笑:“指使信徒,以邪曲催人悲恸自杀,盗取生命情绪,还敢说与你无关?”
  女声中的委屈更甚,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仙长明鉴!奴家……奴家实乃身不由己!是有人……有人强行禁锢了奴家,窃取奴家之力,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奴家亦是受害者啊!”
  钟镇野不为所动,语气更冷:“他们口称‘拜请抚谣姥姥’,你便应声赐下力量,助其行凶,此刻还想撇清关系?”
  听到此言,黑雾中的模糊身影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声音凄楚哀婉,透着一股绝望的哀求:“仙长!仙长今日愿与奴家沟通,而非立下杀手,想必……想必已是察觉到此间蹊跷了吧?奴家确是被邪法禁锢,本源受制,力量被强行抽取奴役!求仙长发发慈悲,救奴家脱此苦海!”
  钟镇野心中微动——自己察觉什么了?
  他不过是依计行事,诈唬对方。
  但这邪祟的反应,似乎暗示着这背后真有隐情?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任你巧舌如簧,人命终究是因你之力而逝。罪责难逃!你若将前因后果如实道来,或许事后,我尚可考虑给你一线生机。”
  那女子闻言,连连叩首:“奴家不敢奢求生路,只求一个解脱,一份安宁……只是……只是今日奴家本源受仙长神力反噬,已是强弩之末,难以维系太久……这来龙去脉,一时难以说清……”
  钟镇野皱眉,立即追问:“既如此,先说关键!是谁禁锢了你?你又被困于何处?”
  女子抬起头,雾影模糊,但能感到她努力指向下方:“奴家……奴家也不知那禁锢者是谁……但奴家的本体……就被镇压在这片坟地之下……具体方位……”
  这时,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
  不仅如此,周围的黑色雾气也开始剧烈波动,迅速变得稀薄,钟镇野凝神细听,也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无法连贯。
  不过几个呼吸间,黑雾彻底消散无踪,坟地的阴冷空气重新包裹而来。
  钟镇野低头看去,那三炷香早已燃尽,而神台上的那双面木雕,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咔嚓”一声轻响,竟碎裂成几块,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异气息。
  “怎么样?没事吧?”
  汪好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我没事。”
  钟镇野摇了摇头,将方才简短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随后,他目光凝重地看向脚下这片冰冷的土地:“不过,她的话不知有多少可信度……但无论如何,沈宅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更深。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真正的‘抚谣姥姥’可能并非主动作恶的邪神,而是某个更可怕存在的幕后黑手。”
  他顿了顿,脚底轻轻碾了碾地面的冻土:“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她的话,她说她的身体,就在这坟地下方。”
  汪好也看向地面,眉头紧锁:“在这下面?这……范围也太大了,难道我们要把这整片坟地都挖开吗?”
  夜色深沉,寒风掠过无数沉默的墓碑,仿佛无声的嘲讽,在一片祖坟之中,寻找一个被禁锢的“邪神”本体,这无疑是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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