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是阎王呀!要谁死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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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你是阎王呀!要谁死谁死
  密室里烛火幽微,将石秉义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手里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赵瑾在梨花白中下了催情药……
  后面的字被狠狠揉皱了。
  石秉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封的寒意。
  “我要赵瑾死。”
  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杀意。
  “噗——咳咳咳!”
  旁边摇椅上正悠哉吃葡萄的李衍吓得直接弹起来,一颗葡萄籽呛进气管,咳得脸都红了。他好不容易顺过气,瞪大眼睛看着石秉义:
  “你、你刚才说什么?”
  石秉义转过脸,烛光在他深黑的眼眸里跳动:“我说,我要赵瑾死。”
  李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猛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阎王啊?要谁死谁就死?!”
  他站起来,绕着石秉义走了半圈,压低声音:“我的石大公子,现在是关键时刻!寒门与世家正在胶着中,咱们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你今天要赵瑾死,明天太子哥哥就能把咱俩一起埋了!懂吗?!”
  石秉义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光,也没有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井。
  李衍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战术性后仰:“你看我也没用!这事没商量!赵瑾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公子,贵妃弟弟,不是阿猫阿狗。他要是突然死了,京兆尹、刑部、大理寺……多少人会盯着查?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咱俩完蛋事小,坏了太子哥哥的大事!那咱俩就准备以死谢罪吧!”
  石秉义依然不说话。
  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良久,石秉义才缓缓开口,声音令人心头发冷:
  “那就断他一条腿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密室外走。
  李衍:“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眼睁睁看着石秉义的背影消失在暗门后,气得一屁股坐回摇椅上,拈起一颗葡萄扔到嘴里。
  “这叫什么事啊……”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亲兄弟是个事业批;好兄弟是个恋爱脑,……我太难了,真的……”
  他仰头看着密室低矮的屋顶,长长叹了口气。
  石秉义走出密室时,外头天光正亮。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赵瑾。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起一阵血腥味。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侯府的时候。
  那时他才十岁,一身粗布衣裳,站在金碧辉煌的侯府大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然后他就看见了苏明阳——
  那个穿着锦绣小袍、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少爷,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他。接着,小少爷蹦蹦跳跳跑过来,拉住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你就是石板儿?爹爹说你以后陪我读书!”
  从那以后,苏明阳每天一睁眼就欢欢喜喜地喊“石板儿”,拉着他一起念书,一起习武,一起在侯府的花园里追蝴蝶、捉蟋蟀。
  那段日子,是石秉义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直到……苏明阳认识了赵瑾那帮人。
  石秉义闭了闭眼。
  他记得赵瑾第一次来侯府做客时,看他的那种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记得赵瑾搂着苏明阳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明阳,你怎么总跟个乡下土包子混在一起?多掉价啊。”
  记得苏明阳当时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时,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就是从那天起,他和他的小少爷之间,被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而现在
  石秉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寒意重新凝聚。
  赵瑾居然敢给他的小少爷下药。
  他居然敢肖想他的小少爷。
  真是该死呀!
  杀意像毒藤一样在心口疯长。但李衍说得对,现在不能动他。
  至少……不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断一条腿……”石秉义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应该不过分吧?”
  自己贪玩坠马,摔断了腿。
  这种事,在京城纨绔圈里,也不算稀奇。
  他抬眼,看向远处停着的青篷马车。
  车帘半卷着,能看见苏明阳正乖乖坐在车里,正在腰间摸索,满脸烦躁。石秉义把玩着手中玉佩,按下心中百般思绪,慢慢来,不能吓到少爷。
  似是察觉到目光,苏明阳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苏明阳愣了一下,随即朝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那一瞬间,石秉义心头的阴霾像被阳光驱散的乌云,悄然褪去。
  他迈步朝马车走去,脚步平稳而坚定。
  没关系。
  赵瑾的事,可以慢慢来。
  而现在。
  他走到车边,伸手掀开车帘,对着车里的人微微一笑:
  “少爷,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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