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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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这好像……是我们吧?”侯志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 那一列照片上的前三章,竟然真的是林棋冰、沐朗和侯志的样子,虽然打了半脸马赛克, 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沐朗说道:“这张纸条的意思, 应该是写纸条的人知道发布悬赏者的信息, 但具体情报需要用【血月游轮】剧本的道具来换。”
  林棋冰皱起眉,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种人头悬赏背后的发布人信息,除了被悬赏的家伙之外,对其他路过的“老鼠”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这张纸条会如此精准地放在这里。
  侯志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拿起那张纸, 腆起个笑容,去找他的老邻居羊毛卷女主播了。
  “啊,是你啊,小侯。”羊毛卷中年女主播认出了他,表情算不上欣喜,带着些精明市侩的眼光,她狐疑地看了一眼纸条。
  “被悬赏的这不是你嘛, 这倒有意思了, 我刚才还没看出来。”
  羊毛卷的视线在侯志和林棋冰、沐朗三人间徘徊,听了侯志的请教后,她接过纸条,轻蔑一笑:
  “这个呀,你们想多了。老九就是这德行,他手里不管攒了什么玩意,甭论贵贱,都写这张纸条去淘换那个剧本道具。他就想要那个手鼓,想疯了。”
  林棋冰等人明白了,看来这只是个巧合,她想了想,对羊毛卷露出友好的表情:“姐姐,您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老九吗?”
  “你们想自己做这个交换啊?”羊毛卷并不惊讶,“我可以帮你们牵线哦。”
  说着,她戴了沙金戒圈的手指在空气中搓了搓。
  几人对视一眼,规矩他们都熟,侯志拿出一张一百面额的点券现金,递到羊毛卷手里。
  羊毛卷在手指上吐了口唾沫,装模作样地搓了搓票子,这才满意道:“老九进剧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老实等着吧。”
  啊?
  就这样?
  林棋冰有点想把对方手里的票子抢回来了。
  见几人面色不好看,羊毛卷嗤笑一声,将点券现金塞进衣兜,这才拍拍手,昂着脖子说道: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老九的人,不过嘛,你们反正得拿道具换情报,那也是从【血月游轮】出来之后的事了,不如先进剧本吧。”
  说着,羊毛卷走向了老鼠洞的角落,那里七零八落地摆了一堆盒子,最大的有洗衣机那么大,最小的就像首饰盒,每一只都挂着锁,它们被用一种强力胶水横七竖八地粘在一起,组成了一套颜色不一的大立柜。
  羊毛卷站在柜子前面,点出最边角的一格,像是个汽修工具箱改造的小柜子,“喏,老九的柜。”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钥匙,转开盒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基本都是一些零碎,扳手机油和螺丝钉什么的,放得倒是规规矩矩。羊毛卷展开一副团起的棉线手套,从里面拿出一张邮票大小的硬纸,说道:
  “这就是进入【血月游轮】的路径钥匙了,老东西藏了快两年了,你们找个传送器先进去,别的等拿到道具出来再说。”
  林棋冰接过邮票,画面中是一艘巨轮,在紫红色夜空下行驶,海面周围翻卷出一团团模糊的阴影,蠕动着,包裹了那艘美丽的航船。
  她眸光一静,刚想将邮票收入手心,就被羊毛卷抢走了,对方说道:
  “哎,签了契约再拿走啊,要不你们人跑了,我上哪和老九交待。”
  “栀子老板不是有我们的守密契约吗,她能找到我们的。”沐朗说道。
  羊毛卷撇了撇嘴:“她可不管我们的事儿,不行不行,赶紧签契约,不签的话那钱可不退啊!”
  那张被老九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条被拿过来,羊毛卷不知从哪张桌子上顺了盒印泥,打开是灰色的,她说:“按手印,按一个就行。”
  话是望着林棋冰说的,林棋冰也就向前走了一步,麻利地在纸条上留了个亮晶晶的指印。
  瞬间,她感觉脖子后多了一丝牵扯感,就像沾了一根细线头,牵引着飘扬向遥远的方向。
  有种被追踪的感觉,转瞬即逝。
  随即很快,体内的黑色晶针如白细胞般聚集到后颈,“啪嗒”一声,那根看不见的丝线被扯断吞噬,契约在完成的下一秒就被邪祟抹除,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表征。
  羊毛卷见林棋冰签得痛快,满意一笑,将邮票放在她手里,说道:
  “拿着吧,等老九回来了我和他说,他自然知道怎么联系你们。”
  “如果万一联系不上,我是说万一,该怎么办?”林棋冰问。
  “那就来这找他呗,天天蹲总能蹲到,走走走,没事别挡我做别的生意。”羊毛卷立即变脸,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棋冰认真道:“拿到剧本道具后,我们会在每周一和周五来这等老九,请您代为转达。”
  羊毛卷驱赶性地挥挥手,表示听到了,随即,她抛下他们,眼带精明地走向了下一个客人。
  几人正欲离去,李松塔又跟了上来,笑出了一脸褶子,说道:“几位,那冰箱你们还买吗……”
  沐朗最先开口,他笑了笑,招手让他过来,凑近问道:“李哥,你能联系上老九吗?”
  李松塔畏惧地看了一眼羊毛卷的背影,气虚地摇手笑道:“联系不上,老九进剧本了,谁都找不到他。”
  “是吗?”沐朗的眼色滑过宴席桌,下面的冰箱还躺在那里,“那你知道他住哪吗?”
  “这……”李松塔结巴了,他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见沐朗一脸好奇的样子,只好摊牌道:“知道归知道,可这道义上的事……”
  沐朗笑得诡秘:“您这冰箱既没有贴牌,也没有质保,还叫出五千多的价格,于道义上也不合理吧?”
  “是好东西的呀……”李松塔的脸都皱巴了。
  沐朗又补了一刀:“而且售卖没有出厂标识和资格的官方同款商品,这可不叫私贩,叫走私,监管委员会要罚多少点券来着?”
  他唇边挂着笑容,离李松塔近了一些,轻声说道:“不过,我们真的很喜欢这台冰箱,您看……”
  “行吧。”李松塔咬牙道,“交钱,我就告诉你们他最常住的地方。”
  沐朗爽快地调出点券交易界面,但在此之前,他轻轻按住李松塔的手腕,老练道:“按规矩来。”
  李松塔的脸色又变了变,还是点了头,他从道具背包取出一张薄纸,地下印着监管委员会的荧光全息盖章,嘟囔道:“这张契约的成本得由你们承担。”
  林棋冰等人同意了,李松塔签下契约,由于没办法立即证实他所言为真,故而契约上写了他本人的姓名和真实住址,指印落定后,底角光章的闪了闪,逐渐清晰于纸面上,代表所写内容的真实性通过了检测。
  沐朗将点券划过去,李松塔看了交易界面后,松了口气道:
  “老九住在主城区西南边的翡翠街区,具体是三角梅路12号。要是骗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麻烦。”
  交易达成后,冰箱被收入了沐朗的道具背包,李松塔一头扎进人堆里,嚷嚷着:“来来来,上次赌输的点券,别说老子没还给你啊。”
  原来是背了笔债,怪不得这么着急赚钱。
  林棋冰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向外走去,身后遥遥传来李松塔叫嚣着再开一局的声音,他们都感到有些无奈。
  “三禁沾不得啊。”侯志感叹道。
  出了老鼠洞的门,垃圾酒吧还在营业,见林棋冰几人自角落那侧出来,栀子的声音从柜台下面传来,甜而沙哑地说:“呀,你们回来了。被骗了多少?”
  看见栀子从柜台下站起来,嘴唇模糊成一片红色,还是那副摇曳的样子,而阐鸢的身影在酒吧里消失了。
  一行人停下脚步,连视线都不敢随意落点,还是林棋冰毫不避讳地问道:“阐鸢呢?”
  侯志的脸都快吓掉了,两耳绯红,隐蔽地戳了她一下,眼色直往柜台下面飞,示意别乱说话。
  栀子捕捉到他的小动作,狠狠翻了个白眼,与此同时,他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阐鸢从酒吧外走进,他好像刚去了下水道的废弃隧道,手里提着一只水桶,另一只手拿着拖布杆,一副勤劳清洁工的样子。
  而那两个保安人偶,仍然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坐在那发呆,没有劳作过的痕迹。
  “我叫他去打扫天花板了,最近那里总有渗漏,掉下来黏糊糊腥臭臭的黏液,一股死鱼味儿。真是奇了怪了。”
  栀子嫌弃地念叨着,给阐鸢让了条道,他自动自觉地将水桶拖布归位。
  待阐鸢收拾完毕,林棋冰看了眼栀子,对方的妆容已经归于整洁,事实上说是妆容,也不过是随手涂两笔口红,省事得很。
  “长发哥们是咱们领走,还是留在栀子老板这啊?”沐朗和侯志小声嘀咕着。
  阐鸢倒是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了林棋冰一行人旁边,栀子转着手里的口红管,骂了一声,从林棋冰那收了五千三百点券,倒是和走私冰箱一个价格了。
  “五千是井盖出口使用费,二百八十八是四杯饮品,剩下十二点券是什么?手续费?”侯志算账算得飞快。
  栀子斜了他们一眼,阐鸢站在同伴之间,正表情飘忽地四处张望着,像患了多动症,她朝他啐一口:“这活死鬼的卖身钱!”
  这话谁也接不上,林棋冰等人向栀子告别,对方扭头整理电箱酒柜,丢出一句:
  “出了门顺着隧道走到头,分岔路走正东北方向的那条,两处栅门后右转,一条道后再左转,上面就是给你们打开的井盖。编号是s701 。”
  “以后你们再想下来,从姓阐的那拿凝胶抹在眼睛上就行。五千也不是一次性费用,是一个月的租金,看在你们是阐鸢朋友的份上,打个友情折,算你们十五天的价。”
  林棋冰等人一悚,也不讨价还价,生怕栀子一高兴把十五天再来个折上折,他们连忙告别,先后向外走去。
  阐鸢走在中间,经过桌椅间时,他垂着头,脚尖碾了碾,鞋底盖上了栀子啐出的零星几点唾沫。
  一行人七扭八拐地穿梭在下水道间,按照栀子指导的路线,很快经过了最后一道栅门,他们的嗅觉已经基本在下水道气味中丧失了。
  不过正如栀子所说,这里每隔一段,就偶尔能闻到海鱼的腥味,亮晶晶的黏液从隧道顶部和墙壁渗出来,虽然不多,但好像上面各处开了海鲜市场。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距离角斗日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侯志说道,“我感觉互助者不会放弃追捕我们。”
  沐朗把钢牙兔崽拿了出来,将毛绒绒的一团贴在鼻子上,来阻隔臭味,他回答道:“当然不会。”
  林棋冰捂住鼻子,停在最终的井盖下面,她快速爬上去,将手机手电筒对准井盖内侧:“是s701号。”
  她没有急于打开,而是掀起了一道窄缝,向外望去。
  平整的路面已经洒下了路灯的光芒,霓虹斑斓的绚彩,将一滩半干涸的液体映照成各种颜色。
  那是一滩血液,就在林棋冰的额头前几厘米,代表此地曾发生过一场角斗。
  她四处望了望,没有人或无人机的声音,于是井盖被彻底打开,她爬了出来。
  林棋冰发现,她此刻置身于一条窄巷子,看上去有些熟悉,望上一道隔墙,她看见了不远处的街区一角。
  s701号井盖,竟然就在昨日派对店铺的后街巷子,之间只隔了两条街道。
  沐朗等人也先后爬出来,这里静悄悄的,似乎非常安全,他们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马上出巷口的两米内,林棋冰停住了脚步,一行人迅速蹲下,挤在一处公共大垃圾桶后面,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两名主播从巷口走了过去,随意向内张望一眼,一个对另一个说:“走啦,这里没人。这里和白鸽大厦附近隔着小半个主城区呢,他们还能长翅膀不成?”
  林棋冰注意到,他俩胸前都佩戴着互助者的赭色针牌。
  搜寻队的互助者离开了这里,林棋冰等人不敢放松警惕,他们继续向前走,捋着街角墙边,走走躲躲,手中各自预备好了武器道具。
  附近的街道上,也布满了鲜血和遗骸之盒,可能是临近零点,这边又不算顶尖繁华区,所以人头比白鸽驻地中心要稀疏很多。只偶尔有道具发出的光芒在远处亮起。
  今晚是个晴夜,头顶夜空遥遥能见到横竖有致的金光线条,勾勒出宽广无垠的城市俯瞰倒影,如同夜机盘旋降落前,在舷窗外所见的景象。
  地球遥望着他们,它沉默悲悯,将家园的影像隔着不知多少光年投映到忏悔之城上空,凝视这些飘零在系统内的罪人。
  林棋冰等人一时无话,继续向前走,穿过两条街后,那间格外宽敞的大店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街道上的各处店铺都关业了,电子锁咬住门扉,灯也熄着,不知老板和店员是躲在里面,还是逃去了不知名的方向。
  有几家店铺的玻璃被打碎了,屋内空洞黑暗,十分可怖,显然是被人破门而入过。其中两家的门扇下还流出了暗红的血液。
  那两家店铺的匾额上,都有消失的白鸽logo留下的灰印子。
  但这不包括街上最大的店铺之一,也就是林棋冰等人所有的那间。
  他们离开不过几天,光秃秃的店铺门楣上,就已经挂了匾额,上面用滑稽的字体写着:昨日派对。
  在匾额之下,两扇玻璃店门竟然敞开着,里面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甚至飘散出隐约的榴莲香气。
  林棋冰和沐朗对视一眼,心中感到不妙,再看过去,店内竟然晃出了两道人影。
  一个不认识的互助者,以及皮百里。
  皮百里单手背后,另一只手托着小方盒,里面还剩半份金黄柔软的榴莲果肉。
  他正和旁边的互助者下属说着什么,对方弯腰点头,皮百里的身影一转,露出了一线寒光。
  他在背后握着那柄锋利的消防斧。
  林棋冰眼见着皮百里将剩下的榴莲肉倒进嘴里,又走进了店铺,却没看到所想的另一个身影。
  她听见沐朗低声问:“焦糖呢,怎么没看见他……”
  “可能被他们绑了?”侯志咬牙道。
  互助者显然是在这蹲守他们,却一直没等来人,虽然焦糖不见了,但法理上小人偶不会出太大问题。
  比较好的消息是,迟一婉和李再没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暂时安全,最起码,追捕他们的人中少了皮百里这员悍将。
  林棋冰思忖着,忽然,她感觉冲锋衣衣角被人扯了扯。
  回过头,却对上满脸惊喜的沐朗,一颗塑料雕刻的脑袋瓜从后面钻出来,是焦糖!
  “使用者100327,晚上好。”焦糖小声说。
  他身上不是人偶助手自带的连体衣,而是简单的衬衫裤子,还有系着条深色围裙,上面绣了“昨日派对新鲜榴莲”八个字。
  几天不见,这小家伙居然不仅给店铺添置了匾额,还给自己换了身行头,很有店员的样子了。
  不过,焦糖是从哪钻出来的呢?
  林棋冰等人都愣住了几秒,焦糖被沐朗搂住脖子,他费力地说道:“使用者100327,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很危险。”
  几人直起身,看了眼还在店门口逡巡张望的互助者,只能转身朝反方向离开了。
  焦糖在前面引道,他好像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林棋冰一行人拐了几个弯,钻进街区的巷子迷宫里。
  林棋冰看这人偶男孩熟练地跨过一只遗骸之盒,又避开几滩血迹,这才想起,在他们进入主城区前,焦糖就不知道在这间店工作过多久了,他才是这一片的熟手。
  “我们去哪?”她问道。
  焦糖脆脆地回答:“不去哪,在这逛一下就行,还有十几分钟角斗日就结束了。”
  “欸?”侯志好奇道:“那你今天一直在这逛吗?”
  焦糖回头说道:“没有,我是下午才出来的。在这条街死了第三个人之后。那些戴互助者联盟胸牌的人就过来了。我从后门溜走的。”
  的确,那个时间点,林棋冰一行人刚从核电站剧本出来,在白鸽大厦旁目睹了迟一韶的陨落。
  见众人陷入沉默,焦糖很期待地问:“我用这几天的营业额定制了一块牌匾,原来那块太普通了,你们喜欢吗?”
  一行人想起了那块字体滑稽、点缀着星星糖和彩带装饰的夸张匾额,配色极具先锋艺术感。
  想不到小人偶还挺有自己的审美风格。
  也间接证实了,话多的小人偶的前任老板,生前是一位容许他释放个性的主播。
  阐鸢一直没有抬头,跟在同伴的队伍里,既不看焦糖,也不看任何人,不知是否还能记起他的那位前社员。
  林棋冰顿了顿,回答道:“很漂亮。做得不错。”
  焦糖的塑料模特脸没有表情变化,但谁都能感觉到他高兴起来了,小家伙邀功似的拿出一枚大刺球,“我把榴莲本体也带出来了,可惜店里分装好的那批没能拿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糖规划的路线极其精准,他们险险避开了一个个陌生主播,最后,还剩五分钟的时候,焦糖拍板道:“我们可以往回走了。”
  林棋冰等人正待转弯,她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砖墙的另一边传来,像是在痛苦的喘息。
  本不欲理会,但声音略微耳熟,她想了想,还是顿住了脚步。
  掐着角斗日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分钟,林棋冰爬上了墙头,露出一双眼睛,看过去——
  是李再。
  李再坐靠在墙上,单手支撑地面,无框眼镜已经不见了。他胸口起伏着,唇色苍白,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浸透大半,那边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显然是重伤导致的失血过多。
  林棋冰心中沉了沉,刚欲出声,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此刻,李再孤零零地无力坐着,在夜色中,连包扎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穿越小半个主城区,来到昨日派对附近,是来找他们吗?
  可是……他身边是不是少了个人。
  迟一婉现在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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