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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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做完这一切后,林棋冰略松了松手环,将它保持在一个既挂在手腕上,又不会过于紧的限度内。
  一次深呼吸, 她眼窝内外的黑色范围舒张了两回, 再睁开眼时, 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面貌, 除了脸色略有苍白。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邪祟在她的肌肉和血管之间肆意蔓延,前所未有地张狂, 却又在林棋冰的控制之下。
  “没经过我的同意, 不准用我的嘴说话。”林棋冰低声说。
  邪祟在脑内传递了一种惆怅的频率,它无法直接进行意识层面的对话, 但林棋冰听懂了,这是屈服的意思。
  【卡苏的浴缸】被林棋冰收回道具背包,就放在邪祟契约旁边的格子,又是一阵委屈的频率,这家伙虽然心智不全,但已经深谙卖可怜的奥义。
  “现在, 兑现你说过的话。”
  在沐朗微微惊讶的目光中,林棋冰抬起了一只手,对准虚空缓缓握拳。与此同时,无数黑色触须从她脚下生发而出,它们很快潜入楼板内部,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林棋冰站在原地, 只感觉自己的感知——包括视觉和听觉等方面——以一种怪异的形式延伸开来。
  那感觉就像蝙蝠,是由一堆波构成的画面和t声音,又像是人类加载了蝴蝶的视觉, 无数人体捕捉不到的信号被灌入大脑,组合成难以言喻的色彩,那些色彩未曾出现在任何画家的画布上,无法被定义、命名甚至是记忆,林棋冰不敢确定它们是不是色彩。
  随着邪祟触须的蔓延范围越来越大,林棋冰“看”或“听”见了她的同伴们。迟一婉正在一楼监督最后的电梯安装工作,李再站在她身后,阅读一份电子档案。
  而楼上的一间空屋子里,栀子正在给阐鸢化妆,旁边摆的的是叶老板的化妆包,阐鸢虽然不明白这个行为,但还是乖乖仰头,被栀子在青胡渣下面画了个大红唇。
  咦惹。
  纵然是邪祟也不该看这种东西,罪不至此。
  林棋冰感觉自己的触须抽搐了一下,转头朝总部外面爬去,一辆榴莲小货车刚刚停泊在楼前,车灯熄灭,侯志和胡九万提着两大摞餐盒走下来。
  餐盒由于塞得过满而盖不紧,露出了烧鸡腿的脆骨,一丝黑色触须悄然立起,顺着塑料袋钻进头去。
  侯志似有所感,低头看向腿边,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痕迹,胡九万问:“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有虫子。”侯志回答。
  两人走进了楼门,和迟一婉李再炫耀今晚的菜色,侯志打开最上面的餐盒,哇啦大叫一声:“哎,一份四只炭烧鸡腿,怎么就剩三只了?”
  “就是你路上吃了吧。”迟一婉无语道。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一簇黑色触须携带着一根金灿灿的鸡腿,悄然顺着墙面爬了上去。
  大部分触须已经蔓延了整个总部,并沿着道路向外,逐渐占据了昨日派对领地的地表以下,林棋冰“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路人主播,来买东西的客户,新加入的昨日派对成员,伺机作乱的潜伏者……
  她标记了那个人的路径,只要对方还待在触须范围内,动作和行踪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林棋冰使劲闭下眼,缓缓适应了知觉被拓展到整个街区的怪异感。她有些诧异,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大脑竟然没有宕机,而是逐渐运转起来。
  由于每分每秒都有大量信号传入大脑,如同一场交响乐,面对真实的视野空间时,林棋冰本人的表情更加平静,或者说冷漠。
  “?”沐朗还在完善驻地系统,从电脑后抬起头,只见林棋冰保持着一种高傲的表情,走到窗边,随手从窗扇外摘来一只烧鸡腿,用牙轻轻衔住,撕下一块肉来。
  他记得这是二楼。
  “有探子入侵我们的驻地。”林棋冰一边嚼一边说,她来到沐朗身边,用没拿鸡腿的那只手搭了下对方的鼠标。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触碰中,一道信号被传输给了电脑,电脑的处理器嗡嗡发热了几秒,忽然自动弹出了画面处理器,白条卡顿过后,一副人像缓慢地加载出来。
  屏幕上是一副怪异的画,又有些像照片或者医院扫描片,色彩难明但非黑非白,好像无数小颗粒浮凸构成的,是一个身穿牛仔裤的年轻男主播,外貌尚算端正,只是眼神飘忽似在窥探周围,背景是黄昏街区的麦田街道一角。
  “查查这个人,将他的信息发给轮值队长,再分给驻地各处的组长。”林棋冰说道。
  昨日派对的架构是林棋冰规划的,普通成员以上分为三级,组长最基层的头目,一般由成熟的c+级担任,再往上是队长,也就是侯志、迟一婉、叶老板等人的职务。
  按理说除此之外就是团长林棋冰,不过还另设有一些难以分级的职位,比如秘书长李再,技术队长沐朗,生活助理焦糖等。
  栀子和阐鸢的情况也比较特殊,由于下水道的保密性,栀子不适合也不愿意当众露面,而阐鸢……没人敢让他真的带一支队伍,自己人还好说,可底下大多是新招来的成员,所以他只是挂了个队长的头衔,事实上没有固定下属。
  画像很快被发到轮值队长叶老板那里,又经了几名巡逻组长的手,不多时就传回了消息。
  “那个探子是互助者联盟派出来的,姓海,名叫海昕,等级大约在c+上下,是互助者联盟新吸纳的成员。”林棋冰说道。
  探子来自互助者而非生命洄环,这并不让林棋冰感到轻松,血色鱼鳃在准备什么?他只是想激化互助者和昨日派对的矛盾,然后坐山观虎斗吗?
  劫持李松塔,偷袭栀子爆破下水道,在没了娘的互助者联盟上空下一场“鸟雨”……他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林棋冰不断整理思绪,她隐隐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但如果能找到血色鱼鳃的真正目的,就能提前破解他的阴谋。
  “使用者100327,使用者侯志叫你们下来吃饭。”焦糖的小脸出现在门口。
  林棋冰和沐朗下了楼,从新打通的内门进了原本的榴莲店,后厅里已经摆了一桌子盛宴,侯志还站在那里,絮絮叨叨着那个失踪的鸡腿。
  “叶妙钧还有其他轮值人员的晚饭送去了吗?”林棋冰问道,叶妙钧就是叶老板。
  胡九万点点头,“早就送去啦,人家都吃上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到明天天亮六点开始,新一轮的角斗就会开启,一顿饭吃得众人沉默不语。
  林棋冰放下水杯,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一些存在于血色鱼鳃的计划中,却被她忘到脑后的细节。
  “咱们现在好歹也是第七名的社团,就算角斗开始,一时半会这把火也烧不到咱们头上吧?”胡九万搓着脑袋。
  他的想法和大多数人差不多,毕竟林棋冰击杀伯劳鸟的凶名在外,昨日派对现在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他们都认为互助者联盟此时元气大伤,多半会选择静默,休养生息以培养后续力量。
  恐怕小半个忏悔之城都不信,路曼会急于挑战林棋冰。
  但林棋冰本人没有这么乐观。
  路曼刚刚坐上互助者联盟首领的位置,底下军心不稳,再加上血色鱼鳃一手导演的反间计,她此时若是想稳固联盟,恐怕只有向昨日派对开战,以证明互助者联盟的刀锋尚利这一条路。
  这不是路曼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她能不能的问题,她本人的胆识并不在影响因素中,更何况,路曼从不缺少胆识。
  而且还有一个皮百里存在,他没有血色鱼鳃那么疯,但不代表他就是正常人,虽然不知因为什么,皮百里顺应了路曼的上位,但无改他曾是伯劳鸟死忠的事实。
  他难道就不恨林棋冰吗?
  林棋冰将纸巾攥成一团,盯着上面浅淡的油渍,如果假定互助者联盟会在明天大举进攻昨日派对,在这个事实之外,血色鱼鳃会做什么呢?
  伤病的狼王对未成熟的猛虎伸出利爪,以争夺霸主地位,那么一直隐于丛林中的恶豹,假如参加战局,它会率先偷袭谁的后背?
  很可惜,还是昨日派对。林棋冰闭了闭眼,面对了惨淡的现实。
  狼王就算赢,也会一直伤病下去,而若此时再不绞杀幼虎,之后恶豹将要面对的就是一头成年的老虎。
  她彻底勘破了血色鱼鳃的阳谋,他已经让昨日派对和互助者联盟的矛盾无可缓和,哪怕是明面上的短暂共存都做不到,对方打的是驱狼吞虎的主意。
  恐怕路曼也是被强行捆绑在战车上的,路曼未必不知道凶险,但她不试着吃掉林棋冰,皮百里和互助者联盟就会先反了她。
  很好,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了,在明天昨日派对和互助者联盟的战局中,生命洄环预备如何插手,才能同时影响双方?
  以黄昏街区为核心的驻地被轮值队长和组长们围得如同铁桶,林棋冰的邪祟触须蔓延极广,血鳃打算从哪一路打进来呢?
  互助者联盟不光恨林棋冰,还恨那艘鲑鱼飞艇,他怎么就能确定,自己能大摇大摆绕进来捅她的刀子,而不是撞上双目血红的互助者们呢?
  路……一条被她忽略的路。
  是天空吗?飞艇之类的空中载具,可是作为空中单位,未免太容易遭受围攻。
  林棋冰的眼眸骤然一沉,她瞬间坐直,脑回路在电光火石间爆出一个念头——
  下水道。
  血色鱼鳃对下水道的侵蚀并非一朝一夕,她竟然把下水道忘记了!
  之前在铺开邪祟触须的时候,怎么偏偏把下水道忽略了呢?林棋冰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感觉十分不对劲。
  下水道距离地面有十几米,触须在地表以下蔓延时,好像刻意屏蔽了那个地下空间,没发生任何感应。
  这很不寻常,就t连路人走在街上,余光和人体的感觉器官都会对两旁的建筑有所感应,这是构建观察的本能,更别提本就敏感如鬼怪的邪祟了。
  “林姐,你去哪?”侯志从餐盘里抬起头。
  “去下水道看看,你们吃。”林棋冰头也不回,栀子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出了店铺,经过了一组问好的巡逻主播后,绕过巷子,来到了榴莲店附近的那个井盖。但林棋冰没急着下去。
  “怎么了?老板。”栀子问。
  林棋冰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上,地表下十厘米的邪祟触须被召唤,扭动着向下,下水井和地道的外部轮廓浮现在林棋冰的大脑中。
  好像没什么问题……不对!
  在黑色触须接触到下水道外壁的一瞬间,一股寒潮般的怪气涌入林棋冰的大脑,她的思维僵钝了片刻,才慢慢缓过来,一股鱼腥味在七窍中蔓延,让人犯恶心。
  是下水道内壁渗漏的腥液,那种透明的宛如鱼身刮下来的液体。
  那东西对林棋冰的邪祟知觉具有某种麻痹作用,说毒性倒还不算,但它就像一层无形的强力胶网,她穿越的时候总会感到困难,如同感知被片刻地粘住了。
  “下水道那种鱼腥味的黏液,是血鳃搞出来的,具有一种封闭的作用,就是把这个空间封闭起来为他所用,不知道黏液本身有没有感知能力。”林棋冰解释道:“能用你的能力感知一下吗?”
  栀子点点头,脱下一只手套,指甲掐入其中一片眼睛形状的图腾,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对之前设在下水道的禁制失去了感应,但我从没收到关于禁制被破坏的警报。”
  还没等林棋冰说话,栀子拿出那把挂着人舌的弯刀,将刀尖刺入皮肤,那只图腾眼睛瞬间被血填成红色,栀子的眼睛翻成纯白,整个人静默了接近一分钟,这才恢复正常。
  “感应到了,我最后剩下的禁制没被破坏。”栀子说着,脸色却更差了,“可是感应很微弱,像是隔了一段很远的距离,被消音了似的……”
  林棋冰不认为血色鱼鳃没有发现栀子做的手脚,而是他的能力足以不触动它们而越过去。
  这些黏液的作用终于在此时得到验证,被黏液全面包裹的地方,会成为血色鱼鳃的领域,隐隐有自成一个空间的感觉。
  只是黏液包裹的地方还有什么特殊影响,暂时还不知道。
  林棋冰本想留下一些邪祟触须在下水道里,但是不知怎么的,突破了黏液的触须产生了一种异样状态,就像置身于渗透压很高的盐水,这极其消耗林棋冰的精神力量。
  想了想,林棋冰还是将触须收了回去,按照这种消耗速率,她现在暂时无法用触须控制整个下水道,与其留下二三首尾,让血色鱼鳃知道她已经探明他的暗路,还不如装作不清不楚,守株待兔。
  着重让触须围绕了黄昏街区的十六个下水井口,这样一旦有人出入,她就会立马知道。
  林棋冰抹了把冷汗,站起身,被栀子扶了一把,“可以了,走吧。”
  回到会议室后,林棋冰忽然拿出了一支精巧的转轮手枪,她试了试,将子弹按进侧轮的圆槽中,忽然,这把枪和她产生了一丝奇妙的感应。
  林棋冰倏地眉头一跳。
  【魂灵回响】不是只有召唤专精的主播能使用吗?
  难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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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很快过去。
  林棋冰只睡了四个小时,睁眼时天光还未大亮,系统时间显示是四点整,距离角斗时间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她从床上爬起来,手肘和膝盖漫出黑色触须,在洁白床单上一划而过,旋即被收入皮肤之内。
  来到会议厅时,昨日派对的队长一级已经基本到齐,还有三两个兼任副队长的组长,李再为她拉开椅子。
  “今天是个难得的日子。”林棋冰环顾下首,沐朗等人全员身穿战斗服装,背挎着各色道具武器,基本都是她下发的伯劳鸟的库存,每一张看向她的脸上都写着期待,但敬服甚至盲从的含量还不够,尤其是新招募的高级成员。
  “听您调遣。”叶妙钧微笑着站起来,其余人随之起立。
  一张张标注了守卫分布的地图被发下去,都不是完全版本,每个队长只能领到自己负责的那一份,这是战前两小时才能看到的保密文件。
  一阵窸窣声后,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通讯器和战斗装备摩擦的响动。
  “我没什么要说的。”林棋冰昂首,朗声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有谁想撕咬上来,那就掰断他们的下巴。”
  侯志等队长静默肃立,林棋冰已经给他们配了前所未有的攻防装备,件件都是能换命的高级道具,如果一一披挂起来,他们每个人都会像一棵铜浇铁铸的圣诞树,这是从前不敢想的奢侈。
  就连最底层的战斗成员也有类似配备,兼有快速医疗包等保命耗材,所有人的联络器都有一条特殊频率,能直接接通林棋冰本人那端,进行报告和求助,这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
  昨日派对和其他社团都不一样,林棋冰爱惜每一个底层成员的生命。
  “行动。”林棋冰淡声道。
  队长们鱼贯而出,只剩胡九万站在原地,林棋冰看了眼楼下,有几个生面孔等候在树荫下,那是胡九万特招入社团的“老鼠窝”成员,专听从他一人调遣。
  这些老鼠的级别都在c+ ,不同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机灵和油滑,他们并未穿着战装,看上去就像溜达进来的普通主播。
  “准备好了吗。”林棋冰没什么表情,将一连串发射器放在桌上,推过去。
  “嗨,没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我们天生就会偷鸡摸狗的。”胡九万嘿嘿笑了一声,将发射器收起来。
  林棋冰的神色一松,“那就去吧,注意安全。如果有意外,战局就落在你身上了。”
  胡九万微微一俯身,两束黑色触须拽着他的肩膀,将他送入窗外,一直放到树荫旁边,那几名“老鼠”惊喜地围上来,只见胡九万一挥手,这个灰溜溜的小队就调头他向,穿过层层防卫圈,从小路离开了昨日派对的驻地。
  林棋冰走出会议室,计算着时间,走到黄昏街区外缘的时候,系统数字刚好跳跃到6 : 00 : 00 。
  一道警报声从远处响起,回荡在整个忏悔之城中,系统的声音传来——
  “系统提示,忏悔之城即刻起进入自由角斗状态,以积分猎夺赛初赛开幕为结束。”
  “自由角斗细则:本轮角斗为快速热场环节,24h内不分白天黑夜,不限场合,每次角斗的时限都为一小时,一小时内角斗双方无法离开光圈,若一小时结束后,发起者未能击杀被角斗人,则判定发起者死亡。”
  通过刻板的播报声,林棋冰感受到了系统明显的恶意,角斗已经被他们玩出花了,现在还要分不同轮次,用各种规则来营造更血腥、更残酷的花样死亡。
  系统声音落下,忏悔之城内齐齐一寂,转瞬各处响起了杂乱的声音,最先开始的是主干路,汽车撞击和急刹的声音零散传来,接着是楼房窗户被打碎的声音。
  很快,就有星星点点的血红沾染在各个角落。
  这次的角斗比之前更激烈,不仅因为积分猎夺赛催动了主播们的神经,还因为每个在预赛获得胜利的选手,都想借此机会,把初赛的潜在竞争者提前干掉。
  李再放下手中的探测望远镜,对侧前方的林棋冰沉声道:“来了。”
  在昨日派对驻地以西以南的方向,一道道赭褐色的影子流窜而来,他们是从驻地附近的阴霾里露出的身影。
  高级互助者们佩戴着加速器,从楼顶和路灯上跳跃而来,低级互助者则用双腿奔跑。
  没过半分钟,最前排的互助者就来到了林棋冰等人眼前,打头阵的是个老熟人,皮百里。
  皮百里穿了一条斑斓但黯淡的花呢西裤,黑衬衫半解,带着些残余的酒气,他抬头看向林棋冰冷漠的面容,神情倦而冷,添了几道不显眼的细纹,像是被烧过一次的惨白余烬。
  林棋冰注意到,对方随便用发蜡抹了一把的发丝里,已经有不少长出了白色发根,显得老了好几岁。
  这才一天多时间,他竟长出白头发了。
  昨日派对驻地附近已经清空,只有曾见过皮百里的新成员投去一道道目光,看向这个凶名赫赫,现在却好像染了一层霜的黑方主播。
  “ t好久不见。”林棋冰的礼貌带着一种讥讽。
  皮百里抬起眼皮,眼中萦绕着淡淡的死气,连阳光也照不进去瞳孔深处,他忽地神经质地一笑,手中长斧疾挥破风,斧刃直指林棋冰: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眼皮上的伤疤显得淡了很多,嘴唇薄得厉害,扯出惨淡的形状——
  “想见她吗?我送你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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