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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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林棋冰没能带回陈界平, 回去见到香英兰的时候,她并不惊讶,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先试试和林秋沟通一下吧。”林棋冰说。
  虽然之前和污染体沟通的尝试都是失败的, 林秋是早期第一批主播, 与血鳃同为rif的前任眷属, 想必知道对方的不少秘密。她决定试试。
  林棋冰坐到林秋面前, 枯叶死神般的污染体岿然不动,只那双黑洞眼睛缓缓移向林棋冰,她凝神感应, 在脑海中捕捉属于林秋的思维。
  很破碎, 正如他的污染体外表,一片片苍凉而空寂的难以理解的情绪坠落, 林棋冰在脑中问:“林秋,林秋,你能听见吗?”
  那片空茫的脑海没有回应,只旋转着无边无际的忧愁,他的大脑和之前其他污染体的都不一样,那些非人形或极其近乎于器物或兽类的污染体并没有这么干净的脑子,而林秋不愧被血鳃称为“秋神” ,在他的思维中,林棋冰甚至感受到一种极其接近神性的、但确是由诡异伪装而成的危险感。
  林秋的大脑没有任何回应,其实按照他消失在忏悔之城的时间仔细算来,林秋成为污染体的时间要比他当主播的时间还长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方好像听不懂林棋冰说的话, 只是寂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融化于时间。
  就当林棋冰准备放弃,林秋忽然动了一下, 思绪的触角缠住林棋冰的意识,不让她抽离。
  “别……”极为沙哑低沉的一声,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声线,宛如揉碎一把枯叶所形成的音调。
  林棋冰蓦然惊喜,而意识之外,林秋本体的黑洞眼睛凝望林棋冰,他那双被黑雾掩盖的、苍白裂缝一样的嘴唇微微张开,里面溢出死一样的不祥气息。
  林秋的本体说话了:“跑……”
  别,跑,别跑?
  林棋冰感觉非常微妙,而林秋的本体又重复一遍:“跑……”
  她隐约领悟到某种事情,“别”字是林秋用意识说的,“跑”字是林秋用本体说的。
  转换过来,难道是林秋让林棋冰的意识别抽离,但让林棋冰的本体快跑?
  林棋冰的视线瞬间落在林秋身上,黑晶烟雾不安地躁动,浮出无数噪点,林秋的t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她毫不犹豫,保持着和对方意识的连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黑晶盾壁在身侧随时准备拱卫。
  说那两个字已经耗尽林秋的理智,他再度一言不发,如一无悲无喜的枯长鬼影。几道黑晶触腕飞出,攥住林秋枝干般的肢体,另有一道触手在他身上快速滑动。
  邪祟在林棋冰心中急促道:“主人!他身体里有东西!埋得很深!”
  “包住它。”林棋冰冷声下令。黑晶触腕钻入林秋的皮肤下面,后者完全没有被穿体而过的知觉,漠然待在那不动。
  就在同一秒,一道火光在林棋冰视野中骤然炸出,从林秋的身体内向外迸裂,那道三米多高的死神身躯几乎被撕成两半,但好在黑晶及时缠裹住爆炸(、)物,林秋的大部分残躯被从烟火中扯出来,爆炸中止了。
  他只剩下一张苍白的木枷般的脸,脖子连接着右肩、胸腔和腹部,他自来没有双腿,飘荡的黑色絮片般的裙摆是空的,整个污染体像被摧毁过的木架稻草人。
  “是炸弹。”宋启三被传送门吐出来后,只看了一眼就说道:“很不简单的那种。”
  取出的爆炸(、)物被放在玻璃皿中,宋启三用镊子拨了拨,更好奇林秋的状态,“那个污染体怎么样了?”
  林棋冰摇摇头,林秋没死,或者说那个污染体没死,污染体的寿命不取决于重伤与否,而取决于污染什么时候爆发,“失去意识了。”
  宋启三“哦”了一声,继续拨弄那炸弹的残余物,皱起眉,“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呢?”
  他夹出一小块金属残片,清理干净,那里印着一枚小小的太阳标识。
  宋启三从电脑中调出档案,是当时提灯人驻地大面积爆炸留下的残余物的照片,他放大其中一张:一块镶嵌在碎砖里的金属残片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可能是血鳃专用炸弹的标志吧。”林棋冰说。
  宋启三甩甩头,“不,我感觉还在其他的地方见过呢。”
  他兀自去苦思,林棋冰站起身,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幸运感,这一切是血鳃算计好的,他预判到秋神有可能被林棋冰控制收纳,所以在秋神体内预先埋了炸弹。
  宋启三摆弄了两下,又和赶来的沐朗嘀咕一会,两人说:“检测到炸弹里有两种装置,一种是延时,至少在三小时后自动激活,另一种是神经感应,主要连接林秋污染体的大脑……”
  是很有心机的延时感应炸弹,第一确保会在林秋进入林棋冰指挥部后爆炸,第二确保感应到林秋的意识被林棋冰入侵沟通、并切断链接后立即爆炸,为炸死林棋冰这件事上了双保险。
  但血鳃没想到的是,林秋竟然保有最后一丁点意识,他警告了林棋冰!
  “胡九万还没回来吗?”林棋冰问。
  沐朗摇摇头,“可能今天主城区路况比较复杂,到处都在打仗,老舅路上需要时间。也可能是在和羊毛卷杨女士细聊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把人带回来。”
  林棋冰点了下头,另一边宋启三“嗷”地一声蹦起来,吓了两人一跳,“你干嘛?”
  “我想起来了!”宋启三直接从道具背包拿出两枚型号不同的炸弹,一枚是圆盘黏贴式,一枚是微球形投掷式,他开始用工具拆解它们。
  林棋冰看过来,“这不是咱们采购的炸弹么?”
  宋启三三两下拆开炸弹 ,果然各自在金属壳内侧,还有高分子皮层内侧,都发现了相同的太阳印记。
  “这是什么意思?忏悔之城炸弹有统一制式?”沐朗感觉有点不对,但一时间没说出来。
  宋启三:“我之前在做炸弹改组实验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太阳,像个商标logo似的,所以一直都没在意。”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呼之欲出,关于林棋冰一直以来的隐约不安。
  是思绪背面的盲区,也是淡淡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她明白了。
  林棋冰深呼吸两下,打断沐朗,“我们的炸弹……是从哪个渠道采购的。”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疑问句,昨日派对所有核心成员都知道,他们的炸弹是走的胡九万的关系,从棚屋区羊毛卷女士那采购的。
  羊毛卷女士是黑市炸弹走私的最大掮客,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手里的货从哪来。
  而血色鱼鳃最常用的武器之一,也是炸弹,羊毛卷售卖的这一款。
  沐朗的脸色白了:“羊毛卷是血鳃的人?”
  林棋冰呼吸不太稳,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在心中浮出,“不,不能这么说。”
  互助者早期,血色鱼鳃以神秘炸弹客的身份,在棚屋区荒地炸死了龄久。
  晚花红末期,血色鱼鳃作为其神秘首领,也假“死”于一场愤怒主播的自爆,同样是爆炸。
  每过一段时间的黄昏之时,血鳃就会前往棚屋区,和某个不知名人士秘密联络。林棋冰跟踪过,但他无影无踪。
  甚至于很久之前有一次,血鳃伪造羊毛卷女士“出事”的讯息,将林棋冰骗到棚屋区,以【浊水】埋伏的那回……
  林棋冰每次去棚屋区探查与血鳃有关的事时,扑空后转头都会遇到一个人,羊毛卷。
  她或者提着野菜从山坡走来,或者站在摊贩旁边看热闹,或者拎着蔬菜刚从菜场“血拼”而归……
  回归到最开始,林棋冰初入下水道老鼠窝的时候,就是羊毛卷帮她指了李松塔的讯息,还有那份悬赏……那时候下水道里还藏着砖墙后的魔医。
  下水道也是能前往001井盖复制小区的伪入口。棚屋区临时市场西部,有崩坏的主播,有受害者的尸体,以及目光照耀忏悔之城的太阳……
  放眼林棋冰认识的所有人,只有羊毛卷的身影,串联了所有疑影重重的区域和事件。
  庸俗,市侩,精明,全都是伪装。
  从一开始,羊毛卷女士就不对劲。与其说她是血鳃的人,不如说……
  血鳃和她是合作关系,甚至血鳃的主动权在羊毛卷之下。
  她到底是谁?她在忏悔之城多久了?
  “老舅,出事了!他去找羊毛卷了!”林棋冰骤然起身,和反应过来的沐朗向外跑去。
  她赶到棚屋区的时候,这里已经因为外部战火,而人烟稀疏,主播们躲在自己的棚屋内,林棋冰一时间找不到胡九万的位置,他的定位功能的通讯器在半分钟前失去了信号。
  来到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时,林棋冰看见一栋棚屋,但那里只住着两名面色惊恐的e级主播,面对联军首领如小白兔见了狼,“什,什么杨女士?我们不知道。”
  羊毛卷女士在棚屋区狡兔三窟,林棋冰定了定神,打开外卖app,输入胡九万的关键词,点击手动下单。
  一条曲折的蓝线通往棚屋区深处,但目标位置闪烁抽搐, app的冷漠女声提醒道:“您的客户正在崩坏。”
  林棋冰朝那边跑过去,七拐八绕,直至停在一处从未来过的暗黄色棚屋前,她推开门。
  胡九万面皮苍白地倒在地上,仿佛犯了心脏病,他双目失焦已经看不见林棋冰,整个人——包括轮廓的线条都抽搐着,身影卡帧般虚幻复而凝实,长此轮回。
  他的手鸡爪般扣在胸前,紧握一支吹泡泡的圆棒,大半个残破的黑晶泡泡笼罩住他的五官,这是最后的防御。
  若非如此,在林棋冰到这之前,胡九万早就像之前崩坏的主播那样,变得疯癫,或者这一块那一块的。
  但现在离那种境地也不远了。
  “你还是来了。”羊毛卷的声音从棚屋另一角传出。
  她的声音和大多数中年女性一样,沙哑中带着些尖砺,有一种独属于女性的甜意,但此时此刻,羊毛卷的音调非常低沉,有种特殊的身份感。
  林棋冰在棚屋中间竖起厚厚的黑晶盾壁,扶起胡九万,在他嘴里塞了颗医疗药丸,但没什么用,黑色触腕钻入胡九万的七窍,强行将他的实体形态稳固下来。
  门开了一下,是随后赶来的沐朗,林棋冰将胡九万推出去,瞬间关上门,转身看羊毛卷:“你到底是谁。”
  羊毛卷还是那副市侩的样子,身材圆胖,一头泰迪熊似的细密小卷发,短皮靴镶嵌水钻,桃红色开襟毛衣……但里面的内搭是熟悉的银灰色,质地丝滑如镜如水。
  “我是一个在这过日子的人。”羊毛卷低低笑了声,“等日出等日落,好好过过主播的生活,顺便等到了你。”
  林棋冰按捺住攻击对方的意t图,原本只是c+等级的羊毛卷,周身竟然浮动着极为慑人的气势,并不张扬,就好像太阳那样,是一种默认但不可违抗的存在。
  林棋冰的脸色变为死白,黑色在眼瞳中放大收缩,眼眶凝聚黑色毛细筋脉,两点炭火般的红点跳跃在中央,她有意变成这个状态,也是被环境刺激而发,此刻的羊毛卷于她就像恐怖的光明于夜行动物,让她全身应激。
  “你不是人。”她说。
  羊毛卷嗤笑:“你才不是人。”
  羊毛卷的姿态极为自然,转头看向窗外,说道:“快日落了。”
  林棋冰下意识反驳:“现在才下午两点。”
  羊毛卷“咯咯”笑起来,好像听了个笑话,她粗短的手指揩过自己双肩,那身桃红色开衫变成另一个质地,如换装游戏般在林棋冰眼前不停切换。
  工作服,裙装,销售经理般的小西装,旗袍,最终定格为一套银灰色连体衣,但是带着荷叶边的宽松款式,她站起来,“太阳说要落山,那就是黄昏,不管是几点。”
  话音刚落,棚屋窗外的天光由白转黄,昏昏融融的光芒透进来,给屋内的两人都镀上一层金色暗影,林棋冰看过去,西向窗外的远方,太阳竟真的开始下沉,细细密密的议论声响彻棚屋区。
  林棋冰只能想到一个答案,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唯一的可怕的猜想,“你是系统母体。”
  羊毛卷伸了个懒腰,悠闲地说:“你还是很不错。但不全对。宝贝。”
  林棋冰:“可我听说,系统母体正在沉睡。”
  “这都知道啦。”羊毛卷露出一个和她外表极为不符的微笑,“但还不够多,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呢,是一场梦。”
  一场梦?是谁的梦?
  林棋冰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歪,疲惫感涌来,忏悔之城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她本人,会不会也是一场梦?
  羊毛卷笑:“你想歪啦,宝贝,我是说你眼前看见的我本身,是一场梦。我是系统母体休眠过程中的一场梦,是祂的即时意识体。”
  林棋冰问:“意思不还是你是系统母体吗。”
  羊毛卷叹气:“刚说过你聪明,哎,即时的意思你不懂吗?等母体彻底苏醒,我就不存在啦。”
  林棋冰听得云里雾里,总结下来就是,羊毛卷的确和系统有关,她是系统沉睡时的数据溢出,代表一定程度的系统母体的思维,但两者不能完全画等号。
  羊毛卷为什么不杀她?连一点攻击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看透她的想法,羊毛卷说:“这是系统的设定,说实话,你以为祂觉得在忏悔之城这群中大杀四方会很有成就感?错啦,你见过跑到镜头前去捅演员的导演吗。”
  正如羊毛卷所说,她存在的意义,只是一场梦,过过忏悔之城的日子,顺便将历史的进程朝系统潜意识希望的方向拨一拨。
  林棋冰抓住一个漏洞,诱惑道:“既然系统母体苏醒你就会消失,那,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羊毛卷再次“咯咯”笑出声,“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一场黄昏时分的梦,梦醒不醒有什么所谓?你想笼络我背刺系统母体?”
  她忽然收了笑,以一种极为可怖的、仿佛千万人同时出声的带有回声的嗓音说:“母体没了,我也就没了。这么说来你有对的地方,我其实就算是母体。”
  说完,羊毛卷又恢复市侩的活泼,招招手,“好了,就到这吧。好消息是我要离开了,你的同伴还算有救,坏消息是——”
  她的身影在林棋冰视野中变得虚幻,逐渐和满盈的夕阳融合在一起,声音从最后一缕光中传来:
  “坏消息是,我的消失代表……母体即将彻底苏醒。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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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早出现的夕阳,引起了整个忏悔之城的注意。
  血鳃看向西方,身后是底火和应光,他回身一笑:“蓝莲花有话要传?”
  应光点点头,表情冷傲,“蓝莲花阁下代表监管委员会让我提醒您,系统母体正在苏醒,所有信息碎片都将被回收,您往后不必再去棚屋区了。”
  血鳃打发了应光,生命洄环总部上方的平层空间只剩他和底火两个人,他忽然笑:“小底火,你说系统母体醒来后,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底火恭敬低头:“我不知道何为母体,如果是我猜的那样,我想,祂会看到一个您治下的崭新的忏悔之城。”
  “崭新吗?”血鳃望向无边黄昏,轻轻皱眉,他退了两步,身形重新被阴影淹没,轻笑起来:“听起来真令人生气。”
  底火没说话,再抬头时,发现血鳃竟不知何时站在她前面,脸凑近盯着她,眼白四露:“有没有兴趣做解脱者啊?”
  “随您高兴,首领。”底火淡淡回答。
  血鳃不太满意她的无趣,一挥手:“看吧,这个地方,迟早变成一个很美妙的垃圾游乐场。但我看不上它。”
  他说着,双肩耸动又开始低笑,“母体,系统,去它的……我要回到地球去,那里才会是最有意思的游乐场。现在回答我,我们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带着系统的力量,拿着车票,回家!”
  底火没什么情绪波动,俯首:“首领,您一定会得到黑信封的。”
  血鳃笑得血腥,“知道吗,有人曾经承诺过我,只要杀死联军首领,黑信封就会是我的,你怎么看。”
  底火重复:“首领,您一定会杀死联军首领的。”
  血鳃白了她一眼,被冷得信念感都没那么强了,他转而站直,正色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会下手杀她?”
  底火回答:“首领,您已经在杀了,不止一次。”
  “白痴。你去解脱者转化室排队吧。”血鳃的兴趣完全被打散,他一边离开一边说道:“能活下去说明她是那个首领,这不是我杀不杀的事,就算我杀她,她也应该活着,否则就错了。”
  底火听懂了,血色鱼鳃的思路是“他从来没想过杀林棋冰”,论据是“林棋冰现在还活着”,如果“林棋冰死了”,那么“死掉的那个就不配叫做林棋冰”,所以最后的结果还是“血色鱼鳃不会杀林棋冰”。
  在血鳃心中,林棋冰应该是杀不死的。
  绕了半天,这人的强盗逻辑就是对方真死了怪对方弱,怪对方不是他期望中的那个人,算雨浇死的算雷劈死的,反正不算他杀的。
  哦,那你还真是真善美的化身啊。底火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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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管委员会也注意到了夕阳的异象。
  今天在古铜标识后的办公室值班的是两名银灰色长袍的蒙面人,他们戴着蟋蟀一样的头盔,全程没有互相交流,只坐在光线凝实的桌后,处理今日的任务文件。
  “ive阁下。”办公室外传来系统ai的声音。
  ive亦身着银灰,在走廊里遇到了议会意识体,对方穿戴方框眼镜和水镜表面的衬衫,外貌为男性,但身形虚幻。
  ——所谓议会意识体,就是分管忏悔议会活动的智能程序,数据实体化身和ive算是老同事,他表情生动地说:“您最近到这来的很频繁。”
  ive点头:“系统母体即将苏醒,得加班啦。”
  可能因为经常旁观人吵架,议会算是意识体同事中比较开朗的一位,接话道:“祂沉睡前的遗留代办程序还有两项,要通报给'总机',现在录入方便祂一醒来就能查看吗。”
  ive说:“再等等吧,就怕数据类型乱掉,回头'清虫大师'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议会微微笑:“的确,自从false的两次滑铁卢后,大师的脾气很暴躁。现在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没有。”ive遗憾道:“我想母体醒来时,也会希望见到他俩,哎。”
  总机和清虫大师也是两名意识体的名字,他们本质上都是系统中的智能程序体,也都有独立的人形。前者是系统母体的前端助手,代管各方信息传递,后者则专门处理bug。
  值得一提的是,总机的传信官职能只是暂时代管,在最早的时候,系统内最高传信官是另一个数据实体。
  议会往忏悔之塔去了, ive进了监管委员会办公室,那两名值班的监管员忽然叫起来:“ ive阁下,有情况,检测到与待处理目标相似的数据波动!”
  检测机制是前天刚更新过的,ive太阳xue有点疼,走过去,看见与中控室部分同步的屏幕中,棚屋区,有明黄色的身影背后t展出条条黑色触腕,怪异非常。
  监管员说:“是……是……数据库中的……”
  他的程序运转有点卡顿, ive出现在监管员背后,一个手刀将对方劈倒,另一个监管员惊讶地站起来, ive手中瞬间出现一支小枪,对准他发射出光弹。
  两名监管员倒伏在桌上,身形缓缓消失,化为两段崩解的程序。他们“死了”。
  ive毫无刚杀过“人”的自觉,眉目淡然,操作那两台屏幕前端,将刚检测到的异常彻底删除,再次调整检测程序数值,一切归零。
  “自动格式化,重新生成监管程序实体,删除生成记录,指令01028 。”她冷声。
  两名与之前看不出区别的监管员重新被刷出来,机械地继续投入工作,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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