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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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求人不如求己这个事, 苏韶音上辈子就知道了,所以,曲嬷嬷那里算是一个突破口, 但她自己也得主动去找答案。
  今夜星月暗淡, 正是出门寻找答案的好时机。
  她讲将枕头塞进被窝里伪装成熟睡的模样,又让白苏警醒些, 若雎雪院有动静, 要尽力帮她拖延时间。
  “姑娘, 还是我去吧,我比较会躲藏。”白苏拉着苏韶音的袖子小声说道。
  “你不知道我要找什么, 去了也没用啊,放心, 我很快就会回来。”她晃了晃荷包,“若遇变故, 我直接将人放倒,不会出事的。”
  白苏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府里没一个好人,姑娘……”
  “所以,你要替我守好大后方啊。”
  苏韶音换了身墨绿春衫, 在夜间不显眼,若真被人发现躲不过去, 就大大方方说自己夜里睡不着,所以到处走走看看。
  不管理由多奇葩, 有没有人相信, 反正她跟相府的人本来就面和心不和,无所谓猜忌。
  一路顺利来到了书房,她心里有些异样, 按理说书房这样重要的地方都会派人守着,甚至巡逻的侍卫也会重点关注,怎么她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来都来了,她摸上了苏起闻在意的那副画卷,试探着左右移动,没发现什么机关暗道,就把画卷取了下来,背后是实心的白墙,并没有暗格。
  难道是这画有问题?
  苏韶音借着月色仔仔细细将画检查了一遍,就是普通的山水画,落款是云上散人。
  云上散人?苏韶音皱眉,这是前朝很出名的山水画师,以俊逸写实的画风出的名,因为留存很多,加之有画坛魁首点评“匠心太重”,所以他的画作并不昂贵。
  苏起闻自诩爱好风雅,这样有匠气的画应当不在他珍爱之列,将它挂在书房也就算了,还时时关注,这很不正常。
  苏韶音仔细检查画作,没有夹心,卷轴虽是空心,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副纯粹的画作。
  那就是画的内容有乾坤了。
  她借着月色用视线将画作描摹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无奈,只能将画作挂回去,此时月光透过窗棱刚好照在画作上。
  画中山水好像突然有了色彩,山林里原本用水墨点缀的牡丹忽然有了颜色,结合枝叶形状来看,很像是一枚发簪?
  苏韶音忽然想到那枚藏着素纱的牡丹花簪,难道这画也与末帝宝藏有关?
  云上散人到底是谁?
  苏韶音咬唇,不能让苏起闻知道发簪的秘密!
  她拿起毛笔在画作上添了几笔,把牡丹花簪变成了牡丹步摇,又在牡丹花上画了一只振翅的蝴蝶。
  希望这障眼法能多瞒苏起闻一些日子。
  苏韶音刚放下笔就听到有脚步声从书房外传来,很快,推门声传来,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苏韶音捂着嘴躲在窗外,看着映在窗上的影子从墙上摘下画细细查看,她提着裙子蹑手蹑脚离开。
  “姑娘,你总算回来了,我这心跳得不行,比我从药王谷逃出来还要紧张呢!”白苏见苏韶音脸色有些不好,倒了杯温水给她,“快喝口水压压惊。”
  苏韶音接过茶碗一口饮尽,“我心跳也快,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那你没事吧?”
  “没事,我先一步跳了窗户。”苏韶音放下茶碗,“很晚了,快睡吧。”
  她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能这么晚光明正大出现在书房的只有苏起闻,她翻了个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画?
  还有云上散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反正苏韶音是不相信这画作只是一个巧合的。
  也不知道老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她好把头面还回去。
  前一晚辗转发侧,早上就起不来,阳光照到苏韶音脸上,她睫毛动了动,转个身,避开阳光又睡了过去。
  “姑娘,姑娘。”
  “嗯?怎么了?”苏韶音闭着眼睛问道。
  苏惟珍昨儿才落了水被禁足,宋锦心的心思应该都在她心肝身上,不会这么早来找她茬才对啊。
  她倏然睁开眼睛,莫非昨晚她夜探书房事发了?不可能!她特意没戴首饰发饰也摘得干干净净的,连块帕子都没拿,回来时也检查过了没丢东西。
  脚印?没下雨,没走泥地,不可能留下!
  那没事了,她又闭上了眼睛。
  “姑娘,苏大管事派人送了银子过来,足足十个大银锭子,一百两呢!”
  苏韶音眼睛还闭着,嘴角已经弯了起来,见状,白苏也跟着笑,“不愧是当大官的,这样大方!”
  “下次找机会再讹他一笔!”苏韶音弯着嘴角说道。
  “姑娘快起来吧,苏大总管说大理寺卿娄大人找您问话呢!”
  大理寺卿!
  苏韶音从床上坐起,她记得上辈子大理寺卿退下来后,大理寺由大理寺少卿接手,然后,这个大理寺少卿是苏惟珍的靠山!
  薛怀瑜曾对此人满口赞叹,夸他机变无双,能力出众,即便早年间性子不羁,从商多年,重新执笔便是登科之喜,非常厉害的一个人。
  她没忘记最重要的一句话,大理寺少卿是前任大理寺卿的儿子,子承父业,也是一段佳话了。
  所以,昨天苏惟珍刚落水,今天大理寺卿就来帮她出头了?
  不能吧?
  苏起闻还在呢!他知道自己帽子绿了吗?
  “姑娘快起吧,娄大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来人催得急呢。”
  苏韶音步入前厅看到个畜着美髯,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想来这位就是大理寺卿了,旁边那个大高个,不是问路男子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舅父。”苏韶音福身行礼。
  苏起闻点点头,给双方做介绍,“这位是我相府的表姑娘苏韶音,韶音,这位是大理寺卿娄大人,来过问魏公子被杀案的。”
  苏韶音行礼,“娄大人安。”心下有些紧张,这人不会为了苏惟珍故意往她脑袋上扣罪名吧?
  虽然魏玉生的死确实是她动的手,但那支箭可是魏其亲自射的,跟她可没关系的!
  娄长善即便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还是被苏韶音的脸冲击得差点失神,像!太像了!只惜月眉眼柔婉,而眼前人眉眼暗藏锋锐!
  “苏姑娘别怕,本官只是循例问几个问题。”
  “娄大人请问。”
  “烦劳苏姑娘将那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这事苏韶音已经驾轻就熟,便依言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与之前在苏起闻与三公主之前说的大差不差。
  她当然也可以做到一字不差,但纪舒染跟她说过,最高明的谎言需要意思无关紧要的漏洞,尤其一个谎言对着不同的人说,绝对不可能毫无出入。
  因为人在叙事的时候是回忆着说的,不可能每次用词都精确,与其去证明自己记忆超群,不如改动几个不伤大雅的细节的描述,这样,没人会怀疑她掺了假。
  娄长善听苏韶音讲完,感慨:“苏姑娘吓坏了吧?”
  苏韶音作为闺阁女子遭遇悍匪,确实该心惊肉跳,娄长善过问一句,并不逾距。
  “多谢娄大人关怀,当时有护卫英勇抵抗,魏公子出事后,悍匪立刻退走,事发突然,结束得也突然,是以,民女并未很受惊吓。”
  那就是受了惊吓了,娄长善与娄柏峤对视一眼。
  “苏姑娘可有看清那箭矢从何处来?”
  苏韶音摇头,“没有,当时情况混乱,流矢乱飞,民女自顾不暇。”
  娄长善点头,这是常理,没什么好苛责一个遇险的姑娘的,他又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最后说道:“麻烦苏姑娘了,若案件还有疑问,还请苏姑娘再次协助。”
  “应该的。”
  见苏韶音眼里有疑惑之色,娄长善缓声问道:“苏姑娘可有什么不解之处?”
  苏韶音摇头,笑着恭维:“只是觉得京城果然律法严明,在我们乡下,很少有事情会劳动官府。”她立刻加了一句,“当然,人命大案肯定得上报官府的。”
  但魏玉生是贵公子,他又是为了算计她而来,按理说魏家应该会报个意外,然后私下报仇才对。
  如今惊动了大理寺,真查出真相来,舒妃怕是不能安枕了。
  苏韶音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扯大旗,把藩王世子同行遇刺之事拉入乱局。
  若是这样,此次案件牵涉范围就大了,一个弄不好,别说舒妃跟宋锦心了,连着她所出的二皇子,甚至是皇帝都可能牵连其中。
  若全依着她么,那就豁出去把京城的局势搅个天翻地覆,然后她趁机向薛怀瑜示警,让他避开一系列算计。
  可惜,大理寺卿她信不过,她看向肖似娄长善的高个男子,若没猜错,这人应当是娄长善之子,未来的大理寺少卿,是苏惟珍将来最大的靠山。
  她若将藩王世子遇刺一事拿来说,宋锦心必然牵连其中,届时苏惟珍作为知情者也难独善其身,怕是这位看着清正廉明的娄大人难保会徇私啊。
  横竖他刚刚也说了,这案子一时半会结不了,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她,等再看看,顺势而为才是最优选。
  娄长善眼里快速闪过心疼,抚须笑着说道:“京城百姓与乡间百姓无甚不同,若非必要也是不入公堂的。”他本想细细解释,但苏起闻在那杵着,很多话便不好多说。
  “若苏姑娘记起些与案件相关的事情,可随时来大理寺找本官。”
  “是,民女记下了。”
  “大人,藩王世子回京,圣上召您入宫。”苏立急慌慌跑进来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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