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13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太太和王管家都觉妙极,这便定了主意。
  商讨结束,王管家当即便去准备了多多的钱粮,安排了家中脚夫,亲自押着钱粮送往县衙去了。
  赵家这么把钱粮一捐。
  其他大户见了,自知自己家更无法与衙门抗衡,不捐少不得要被折腾,因而也便纷纷都把钱粮捐了。
  ***
  傍晚下衙时分。
  沈令月和徐霖并着肩往前头来。
  这两日不见孔县丞来说筹款的情况,他们便自己来瞧瞧。
  到了县丞衙,不见孔县丞在里头,只好又往大堂院去。
  到大堂院,在户房里找到了孔县丞,只见他喜笑颜开精神奕奕,正在跟范先生等人一起对着账簿算账。
  见徐霖和沈令月来了,屋里的人忙都起身过来行礼。
  徐霖道了声“免礼”道:“瞧着各位心情不错,不知是什么事这么高兴。”
  孔县丞掩不去脸上的笑,回话道:“往外贴告示的时候,卑职心里还不踏实,怕这县里的大户都不愿出钱。谁知这告示贴出去才不过两三日,这大户就都来捐钱捐粮了,照他们捐的钱粮数,治理河道这事,必是能成的。”
  “哦?”
  这回竟这么配合?
  沈令月道:“赵家也来捐了?”
  孔县丞回答道:“说出来堂尊和月姑娘怕是更诧异,这赵家是头一个来的,他家管家亲自送来的。若不是赵家带这个头,可能其他家未得见会来呢。”
  这赵家竟还有如此大发善心的时候?
  深知赵家的路数,沈令月和徐霖自然打心底里不信。
  不过这事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原还打算着,这些大户若是不配合的话,少不得要使些手段。
  现在困难解决了,手段也便不必使了。
  徐霖和沈令月接过这两日的捐赠账单,大致看了看各家都捐了多少的东西和钱,也便没再打扰孔县丞他们算账。
  离开了大堂院往后头去。
  沈令月想了会道:“难道是叫咱们折腾几回给折腾怕了,知道这回也躲不过,所以索性不反抗了?”
  确实也想不出别的因由来。
  徐霖点点头,“约莫是。”
  沈令月笑了道:“这样也好,省咱们事了。”
  徐霖也笑,“可不是,也省时间了。”
  若他们全部都不配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现在这样最好,只要钱粮收齐,便可开始采购材料,准备按照计划开工了,如此也能争取在夏日雨水多之前完工。
  不过,这方面的事省了,有些事是省不了的。
  他们虽与那些大户有诸多过结,但此回大户们全都自愿主动且积极地捐粮捐钱,他们该给的荣誉还是要给的。
  因而接下来的两日,徐霖亲手制作了一沓红帖。
  待募捐结束,他拿着户房送来的募捐账簿,又亲手在红帖上写上每家每户捐赠的信息,并写上赞誉之词。
  孔县丞亦按照徐霖的要求,制了一张长长的红榜。
  榜上亦是每家捐赠上来的钱粮信息,每一笔都是荣誉。
  红榜张贴出去的当日,徐霖亲自带锣鼓队,和沈令月骑着马,到每一个捐赠了钱粮的大户家中,给他们送上红帖。
  红帖也不是送到就算了。
  他们还带了浆糊,当场便直接把红帖贴到了各家大门上。
  在众人的围观当中,给足了这些大户面子。
  因为捐赠之事,这些大户原心里满满都是不痛快。
  但得到徐霖和沈令月如此对待,又有乡邻满是赞许的议论声传到耳朵当中,心里的不痛快便有一半转成了舒畅。
  如此敲锣打鼓地送下去,自然也就送到了赵家。
  徐霖和沈令月领着队伍到赵家时,赵仪正在家中午睡。
  被锣鼓声吵醒,他翘起头皱眉问家中下人:“外面吵吵嚷嚷的,这是谁家做什么呢?”
  谁家敢在他赵家外头敲锣打鼓扰他家清静啊?
  旺儿应一声忙出去瞧了,出去不多一会又跑回来,给赵仪回话说:“老爷,是徐知县和月姑娘来了,二人带着仪仗,是送红帖来的,太太和王管家正在前头招待呢。”
  赵仪一句也没听懂。
  他从榻上坐起来,疑惑三问:“徐知县?月姑娘?送红帖?”
  这是哪跟哪呀?
  凭他赵家和县衙如今的关系,那姓徐的知县和那姓沈的丫头,怎会敲锣打鼓到他赵家来?还送什么红帖?
  之前赵仪没问,家中下人也便都没说。
  现在赵仪问了,旺儿也就把家中捐赠钱粮的事跟他说了。
  赵仪听罢心里蹭地烧起火。
  他竖眉怒目,看着旺儿问道:“是谁让给他们捐的?!还捐了那么多?!”
  旺儿低头小声道:“是……太太……”
  他们这些下人哪知道那么多,问了也是白问。
  赵仪气得坐不住,直接拿了拐杖起来,气冲冲往前头去了。
  他如今那条受伤的腿已好了,但因年纪大,无法恢复如初,走路有些跛,平日里要撑一根拐杖在手里。
  他拄着拐杖到前头正厅。
  正厅桌案上的茶水还冒着腾腾热气,但椅子已经空了,屋里只有来撤茶水的小丫头。
  小丫头们跟赵仪行了礼,说赵太太和王管家送人去了。
  赵仪气得等不得,又直接再往前头去。
  刚走到前头二门上,正碰上赵太太和王管家回来。
  这般碰上,停下步子来,赵仪立马黑着脸问道:“我听外头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不知是谁来了?”
  看赵仪这脸色,就知道他知道捐赠的事了。
  赵太太这便连忙笑了软声道:“老爷莫要动怒,回去屋里,我慢慢跟老爷说清楚。”
  赵仪摆着不悦的脸色与赵太太王管家回到屋里。
  坐下后不等赵太太和王管家说话,自己先道:“衙门要治理河道是衙门的事,与你们何干?上赶着捐那么多的钱粮?!”
  难道是为了衙门里送的这红帖?
  什么哄人的破玩意儿,他们赵家可不稀罕这个!
  赵太太拎了茶吊子给赵仪斟茶吃,让他先消消气。
  待赵仪吃了茶,她坐下来,用闲定自若的语气,跟赵仪说清楚了其中的缘故。
  全都说清楚了,赵太太笑着道:“我们赵家难道还在乎他们衙门给的这些个虚名?也不是怕他们硬抢,他们不敢。原想好了是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忍着熬走了他便是。但眼下他们自己把柄直送到咱们手上了,又岂有不抓的道理?”
  赵仪听懂了,也听进去了。
  听罢想了片刻,拍案几道:“我就知道,那姓徐的也是装出来的圣人!我就没听说过,有当官的不为财不为利只为什么狗屁老百姓的。谁人不知道,那都是嘴上唱的,往自己个儿脸上贴的金,暗下里,那是一个比一个贪!他如此折腾,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名利双收!真奸人也!”
  赵太太接话说:“咱们且等着他露奸的那一刻便是了。”
  赵仪从生气变成了豪气,拍案几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他的狐狸尾巴究竟还能藏多久!”
  ***
  徐霖和沈令月花了三日的时间,把红帖全送了出去。
  这三日里,孔县丞也没有闲着,他拿着绘好的图纸带人出去,实地打上标记,确定宽渠和闸口的位置。
  根据实地的地形情况,做出更合适的调整。
  这工作三日做不好,且还得磨。
  徐霖和沈令月忙过三日,且先歇下来。
  这一日没再出去,孔县丞早上也没立即就出去,而是到勤政苑,与徐霖和沈令月又详细商量了采购和招工等事。
  因为之前全凭看着图纸估算,出入难免大一些,这几日孔县丞经过实地勘察,得到了更为准确些的数据。
  当然这也是估算来的,不能完全准确。
  商量罢了,孔县丞仍旧领人往实地做标记去。
  徐霖和沈令月留在县衙里,安排采购和招工等事。
  材料采购的任务交给工房。
  原采购是最容易从中谋取私利的,但县衙上下被徐霖整治到现在,大家都深知徐霖的为人,也知道户房的范掌案是徐霖和沈令月的亲信,不好糊弄,一旦被发现肯定要丢饭碗。
  饭碗与小心翼翼顶着压力谋得的那点私利比,还是饭碗比较重要,因而无人敢动这样的心思。
  招工的事则给到吏房。
  徐霖和沈令月与吏房胡掌案说清楚了招工条件,大概招多少工人,也说清楚了工程期间,每日不止包饭食,还给工钱。
  听到这话,胡掌案当即便愣住了,只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以前县里办大些的事情,不到人家家里硬抓壮丁都不错了,这回居然包饭食,还给工钱?
  光招工这一块,就得花多少钱啊?
  看胡掌案愣着不说话,徐霖问道:“有何问题?”
  胡掌案回过神来,看看徐霖,又看看沈令月,确认地问:“堂尊、月姑娘,小人有些年纪在身上,耳朵有些不好使,你们可是说,工程期间,每日不止包饭食,还给工钱?”
  沈令月点头道:“你耳朵没问题,正是如此。”
  真的是真的?
  胡掌案还想再确认一遍。
  徐霖看出了他的意图,只道:“是真的。”
  胡掌案问不出来了。
  他这下确实听明白了,不疑问了,应了道:“是,小人听明白了,小人这就去拟告示,严格按照堂尊和月姑娘说的办!”
  出了勤政苑,胡掌案还在心里犯嘀咕,且忍不住心疼。
  虽说每个工人吃的不算多,拿的工钱也是小钱,可那么多工人加一块,工程若是再干个一年半载的,那就是巨款啊!
  这么个造法,这得造出去多少钱啊!
  钱哪有这样花的,明明只要征徭役就成了。
  这大老爷可真是个活菩萨!
  不过又想想,花的又不是他的钱,他心疼个什么劲。
  于是接下来也没再多想,全按照徐霖和沈令月的交代的,拟告示贴出去,正式招起工来。
  而这告示贴出去不到半日,就在县里炸开了锅了。
  只要是看到这封告示的,或者听人说了的,无一不感到惊讶,都反复再三确认,这是真的。
  确认了之后。
  那来吏房报名的人,差点把门槛都给踏破了。
  消息自然也很快就传到了乡下。
  赵家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旺儿,他且不敢到赵仪和赵太太面前触霉头去,便先找到了王管家。
  刚见上面便急喘吁吁与他说:“糟啦!糟啦!”
  什么就糟了糟了。
  王管家略有些不耐烦道:“这又怎么的了?”
  旺儿说糟了,自然是知道赵太太和王管家打的主意。
  他来不及调整呼吸,又急喘着继续说:“这回衙门治理河道,不征徭役!”
  他说话说一半,王管家也不知他要表达什么。
  王管家皱着眉道:“一口气说完。”
  旺儿这便调整了一会。
  气息平稳了,又继续说:“这么大的工程,不征徭役,但要用人,那怎么办?他们贴了告示出来招工,所有的工人,只要上了工程,不止每日有饭吃,还有工钱拿!”
  王管家蹙眉挂着不耐烦的表情转了会脑子。
  转过来的一瞬,他脸色猛地一紧,也惊叫起来:“坏了!坏了!”
  按照那姓徐的的行事风格,确实是能做出这样的古怪事的!
  如此古怪之事,叫人怎么能想得到啊!
  这下说到一块儿了。
  旺儿说:“可不是么?咱家捐给衙门的钱粮,全都白捐了!他们这么个做法,便是募再多的钱粮,也没有花不出去的。只要是花在了工程上,那就是正当的!咱们不仅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他们还拿着咱们捐的钱,又收买了一遍民心!不对,不是一遍,是两遍,造工程是一遍,给工钱又是一遍!”
  呀!
  呀呀呀!
  王管家顿时觉得整个头皮都要炸了。
  他着急起来道:“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呀!”
  旺儿给他总结道:“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管家:“……”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