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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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我有一计
  徐霖和沈令月也没想到,会从赵太太嘴里诈出这样的话。
  当然这只是赵太太的一面之词,他们也不是听了就全信了的。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箱东西不是赵太太平日里好心接济惠娘的,惠娘确实是说了谎。
  徐霖平一会气息,看着赵太太道:“我们会尽快查明此事的。”
  赵太太神色没刚才那么冲了,想一会又道:“这惠娘满腹心计,既已经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必还是要攀咬我不肯承认的,只可恨现在找不到那陶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爷得查得清清楚楚才是,可不能错冤了好人。”
  徐霖道:“本县不会错冤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放一个坏人。”
  赵太太笑笑,又道:“那就好。”
  话说至此,徐霖和沈令月没再继续往下多问。
  眼瞧着天色已暗下来了,沈令月这又道:“找太太借辆马车用用可使得?明儿就叫人给您还回来。”
  赵家可不是借不出马车的人家。
  赵太太爽快应:“使得使得。”
  说罢转身叫王管家,“你叫人拉来给月姑娘。”
  王管家得言去了。
  这边赵太太站着又与徐霖和沈令月客气上几句话,然后不耽误沈令月和徐霖办事,带着婆子回家去了。
  徐霖和沈令月看着他们走远,收回目光看彼此一眼。
  站着再等上一会,那王管家便领着家中车夫拉着马车来了。
  沈令月和徐霖不用车夫也不用马,便与王管家客气几句,让他带着车夫和马回家去了。
  待王管家和车夫走了,沈令月和徐霖才去打开正房的门。
  惠娘倒是老实,坐在椅子上没挣扎,只是落了满脸的眼泪。
  沈令月过去给她解了身上的绳子,并把封她嘴的布巾子也扯开了,只还留着一根绑住她手腕的布条子。
  惠娘能发出声音以后却没说话,弯下腰干呕几声后,便一味只是哭,不管徐霖和沈令月问什么,她也都不答。
  如此,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多问。
  他们牵了马来,套上马车,然后拿床单把箱子里的东西尽数打包放到车厢里,再把惠娘也拉到马车上。
  离开西渡村。
  沈令月坐着赶马车,徐霖骑马跟在一旁。
  有惠娘坐在马车里头,两人也便没说什么,只是赶路。
  天已黑了,时间紧巴巴的。
  他们加紧速度,在夜禁的前一刻赶回了县城。
  惠娘在车厢里哭了一路,到县衙时,那脸上还是湿哒哒的一片,整个人也仍像是被人抽了灵魂一般。
  瞧她这副状态,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急着审她。
  先把她关押起来,让她平复心情调整情绪。
  周三生也恰好这时带人回来。
  徐霖和沈令月找了他问:“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周三生回话道:“回堂尊和月姑娘,暂时还没有。”
  他不止安排了人手出去搜找,还让画师按照陶华的描述,画了陶实大概的样貌特征,到处贴了寻人告示。
  到这会人没搜到,也没有人来衙门说有见过陶实。
  沈令月和徐霖之前找过孔县丞,最知道找人的难处。
  乐溪县虽不大,但全县的地界也不小,这般全无方向和线索地找一个普通人,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当时找孔县丞,还有二黄可用,现在陶实失踪时间长,期间又下过雨,二黄便是神狗,这会也辨不出多少味道了。
  没有手机,没有定位,没有摄像头,甚而连张准确还原相貌的照片也没有,这找人难度可想而知。
  因这事也是急不得的。
  徐霖点点头道:“明儿再接着找吧。”
  与周三生说罢了话,徐霖和沈令月也休息了会。
  他们在饭堂用了晚饭,又到勤政苑吃晚茶。
  两人一边吃着茶一边说话。
  徐霖问沈令月:“你觉得那赵太太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令月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手里捏着杯子转一转说:“陶家院子里被翻出来的那箱宝贝,除了赵家,没有其他人能给得起,以赵太太的表现,我觉得,这惠娘与赵恶霸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应该是真的。”
  徐霖听罢点点头,“如果没有的话,她大可以直接喊冤,否认了便是。”
  沈令月放下手中的杯子,又道:“如果陶实的失踪真跟这件事有关系……再假设……赵太太的怀疑是对的……就以惠娘那模样,她能敢一个人杀了陶实,并神不知鬼不觉毁尸灭迹么?”
  便是潘金莲毒杀武大郎,那也不是她一个人干的。
  徐霖明白沈令月的意思。
  他没再接着说,站起身来道:“走吧,审她一审。”
  “好。”
  沈令月应上一声,起身跟着一起出去。
  两人去到牢房中的刑讯房。
  点起灯烛坐下,让当值的狱卒去把惠娘给带进来。
  不多一会,狱卒便押着惠娘进来了。
  惠娘这会瞧着没来时那么木了,神色当中多了许多害怕。
  许是怕这房里的刑具,跪在地上的时候浑身直发抖。
  徐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惊堂木,就又把她吓了一激灵。
  于是徐霖又让她缓了一会,才开口问她:“已经到了这里,就别抱侥幸心理了,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答什么。”
  惠娘仍是怕得哆嗦,好半天答一句:“是。”
  现在事情变得不再简单,主要是因为在院子里找出了东西。
  徐霖自然先问:“本县问你,你家院子里那一箱子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惠娘跪在地上低着头。
  她咬着嘴唇哆嗦,迟迟不说话。
  徐霖不得已,只好又拍一下惊堂木。
  惠娘又被惊了一跳,这下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徐霖再次道:“回本县的话,你家院子里那一箱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可再有半句谎言!”
  第一遍说的谎已经被拆穿了,惠娘哪还敢再说谎。
  她低着头重重吸两下鼻子,抬手抹两下脸上的眼泪,微哽着嗓音出声道:“是……是赵员外赏的……”
  看来赵太太说的这话确实不假。
  徐霖继续问:“赵员外为什么会赏你如此多金贵之物?”
  惠娘低着头,瞧着又不愿往下说了。
  沈令月看她一会道:“你和赵员外之间的事,你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赵太太已经说了出来,现在只怕村里人都知道了。”
  惠娘捏着手指,紧紧闭着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颤着声音出声道:“他每次来找我,与我快活一番,事后都会赏我些衣裳首饰。我不敢让人知道这事,也不敢穿戴出来,只好就藏在了家中的院子里。”
  徐霖继续问:“是你……”
  他到底还是年轻,尤其在这方面没什么经历,见的也少,因顿了一会才又接上问出来:“勾引了赵员外?”
  都已经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惠娘果断摇了头道:“不是!我没有!”
  徐霖和沈令月闻言看彼此一眼,又看向她,没说话。
  惠娘这会不怎么哆嗦了,攥紧了手指,忽而重声说道:“是他!是他奸-污了我!是他强迫了我!”
  说着又哭起来,“发生了这样毁名节的事情,我不敢让陶实知道,更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也怕赵家的势力和手段,所以就忍下来了。后来,赵员外总趁着陶实不在家找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得罪不起他,只好就慢慢从了他。”
  听了这话,沈令月捏着一把的手指紧了紧。
  徐霖问:“之后呢?”
  惠娘抹了眼泪继续说:“赵恶霸比以前收敛了许多,坏事不敢做在明面上,因这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也害怕有其他人知道,就瞒下来了。可纸是包不住火的,还是让陶实知道了。”
  沈令月又问:“然后呢?”
  惠娘道:“陶实发了好大一通的火,说要杀了我们这对奸夫□□,闹得赵太太也知道了。但因为顾忌名声脸面,这事也没有闹大。赵太太跟陶实不知说了什么,平息了他的火气,这事便过去了。”
  徐霖想了想赵太太说过的话,以推测试探的语气继续问:“赵仪赏了你那么多金贵的衣裳首饰,你在这段关系中得到了数不尽的好处,从了他以后,心态也慢慢变了,从最开始的不愿意,到后来想要得到的更多,想要光明正大把那些衣裳首饰穿戴到身上,甚至想要嫁进赵家享受更多,所以你便……”
  下面的话徐霖没说出来。
  惠娘当然听得懂,她抬起头来,连忙又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想嫁进赵家,更没有杀我相公!”
  徐霖:“那陶实呢?”
  惠娘道:“那天他又说要出去找活干,我本想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让他拿去当了换钱的,可是又怕他见了那些东西生气发火,所以便没拿出来。谁知他这一走,就没回来了。”
  徐霖看她一会,“问你家和赵家有没有发生过矛盾冲突的时候,为何隐瞒不说?”
  惠娘又把头埋了下去。
  片刻低声道:“老爷,这样的丑事……您让民妇怎么开口说啊……”
  若不是赵太太把这事说了出来,污告她,她是绝不会提的。
  徐霖:“那你觉得陶实的失踪,和赵家有没有关系?”
  惠娘摇头,“民妇不知,民妇也不敢瞎说。”
  沈令月又问:“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惠娘举起三根手指来,赌咒发誓道:“若有半句谎言,叫民妇不得好死!死后也不得超生!”
  ***
  徐霖和沈令月从刑讯房出来时,已是深夜。
  两人暂且卸下一身的疲惫,回内宅去准备梳洗睡觉。
  走在路上说话。
  徐霖又问:“你怎么想?”
  沈令月默一会道:“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惠娘和赵恶霸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至于这关系是怎么发生的,赵太太和惠娘说的,我更倾向惠娘说的是真话。”
  徐霖点点头,“陶实的失踪,怕是和这件事也脱不开干系。”
  不知道赵家和陶家有这层矛盾冲突的时候,沈令月就觉得陶实的失踪和赵家有关,这会自然更觉得有关了。
  但光靠感觉和推断是不够的。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事和赵家有关,倒是赵太太怀疑惠娘杀了陶实,显得有理有据。
  毕竟,惠娘确实收了赵家很多东西。
  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找到陶实。
  陶实一天不见踪迹,这案子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进展。
  人都不知去哪了,是死是活也不知,这案子可怎么断?
  这样慢走着想一阵。
  沈令月忽停下步子来,出声道:“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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