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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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时间不早明天还要去画室,桑兰司应该会对这张脸痛下毒手,做出一些极其罪恶且不能过审的事。
  门口墨迹了两分钟,桑兰司拎着衣服又走开:“简野之前说要和你搞好关系,看来有点效果。”
  手机里的游戏都输了,唇瓣却还在发烫,关懦用手扇了扇脸,闻声探出头:“和我搞好关系?”
  “嗯。”
  “为什么?”
  “她觉得你不喜欢我,想在你面前帮我说说话。”
  ……那不就是红娘?
  关懦的脸短暂地红了一下,“你和简野经常讨论我吗?”
  “没有经常。”
  桑兰司从不把感情上的事往外倒,更不会把自己喜欢的人当作饭后谈资挂在嘴边和人议论,大多时候都是简野单方面自嗨,她则负责在听得不耐烦的时候给予对方一顿充满友谊的个人关怀。
  在挨骂和挨教训这两项终身事业上,简野是绝对的野心家,桑兰司告诉关懦,从十年前她和简野刚认识开始,这人就差不多已经是这幅死德行了,哪怕后来跌入低谷底色和本性也从没变过,“所以不用太小心翼翼,简野没那么脆弱,和她做朋友不需要有负担。”
  “好。”
  关懦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即发觉桑兰司最后那两句似乎是在夸简野,一番回忆和思索,慢慢笑起来:“你能和简野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是因为这一点吧?”
  “……”衣帽间里无所谓地回了声,“算是吧。”
  关懦轻笑。
  真好。
  -
  翌日,虽然是周末,但因为要回画室,两人还是起了个早。
  迈入冬天,人容易犯困,这点在气血亏虚的关懦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洗漱完从隔壁出来,关懦的脑瓜子还是糊涂的,已经换完衣服的桑兰司过来问她早餐想吃点什么,她犯着困,晃悠悠地走过去,半抱着靠到桑兰司怀里,懵懵地念叨:“桑兰司,我想喝粥……”
  一大早就跟考拉似的往人身上挂,桑兰司搂住她的背,问:“什么粥?”
  “热粥。”
  “什么热粥?”
  “现煮的热粥。”
  “……”
  桑兰司又把人给运回了卧室。
  “困成这样,你还是再睡会儿吧。”
  扶上床,桑兰司作势要拉开被子给关懦盖上,关懦躲了下,抱着枕头不好意思地说:“红枣粥,红枣粥。”
  “那早点呢?”桑兰司撑着胳膊在她上方,茶色的眼眸里有笑意。
  美色使人心动,何况是由上而下的近距离,抬头就能亲到。
  仰看着桑兰司的脸,关懦的颊上浮现出微微的红晕,蹭着被角点点脑袋:“都可以。”
  都可以,那就随便准备了,桑兰司点头,在她脸庞最红的位置亲了下,潇洒地离开卧室。
  “再睡会儿,等好了我再叫你。”
  “……”
  门关上,房间里静了,关懦摸摸脸,无声地荡漾,先把自己摊成了大咧咧的大字,又缩成了紧巴巴的一团,最后卷着被子在大床上卖力地滚了两圈。
  快活结束,她垫了垫枕头,打算就按桑兰司的话再眯个十多分钟,余光一瞥,发现放在床边柜台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下意识伸手拿了过来。
  然后就被通知栏上显示的“99+”数字给震住了。
  脑瓜子一下就清醒了,关懦嗖地坐起身,还以为自己的手机号码被谁给盗了,连忙点开微信,却发现里头有三百多条未读,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
  简野。
  关懦惊呆地点进聊天页面,跳到最早的时间——
  凌晨零点十三分十三秒,简野发来十五个[土拨鼠尖叫]的表情包。
  然后是十二分钟后,又发来二十个[敲锣]的表情。
  零点三十分四十一秒,简野分享了一首歌曲:《好日子》
  零点三十五分零二秒,简野分享了一段mv:《终于等到你》
  零点四十四分十九秒,简野分享了一段视频:《五十年金婚,她们做到了这几点……》
  ……
  往下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表情包和分享链接,关懦努力地在一众消息中扒拉,终于发现了简野在一点半左右发来的一条六十秒长语音:
  “喂?关懦,是我,简野……你睡了吗?我还没睡……哈哈哈桑兰司是不是在你边上呢……呜呜呜呜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说话断断续续,又哭又笑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昨晚喝酒喝多了。关懦无奈地笑笑,继续往下听,零碎地听见什么“桑兰司暗恋你”、“桑兰司失恋了”,“桑兰司真的很喜欢你你一定不要放过她啊”,“你们俩结婚我能不能做主桌”……
  六十秒的语音结束,之后还有洋洋洒洒的文字消息,但因为编辑内容的人是个醉鬼,小作文写得颠三倒四,关懦的文学造诣还是不够深,眼都看酸了也没弄懂《爱情买卖》的歌词里夹杂一段吹风机的使用说明书是什么意思。
  总之,挺艺术的。
  第200章 作品
  早餐时关懦把聊天记录拿给桑兰司看,连桑兰司都惊讶了,没想到简野一个晚上能发这么多。
  “手指头都快搓起火了吧。”
  关懦在一旁坐下,翻看手机:“简野好像是凌晨三四点才睡的,要是现在给她打电话会把她给吵醒吧?”
  “嗯,酒局之后她一般都睡到中午,”桑兰司把餐具递来,“你要给简野打电话?”
  “想打。”
  “打过去说什么?”
  “……”
  关懦思考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机:“不知道。”
  桑兰司轻笑,捏了下她的脸,“行了,吃饭吧。”
  打电话不方便,发个消息总是可以的,上午快到画室的时候,关懦跃跃欲试地给简野发过去一条:【简野,桑兰司说你今天回来,晚上过来吃饭吗?[探头][探头]】
  桑兰司看见,眼神微敛,隐约不满。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怎么还要带孩子?
  “你不觉得简野在我们俩之间的存在感有点儿太高了吗?”
  关懦回想:“有吗?”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才九点多钟,简野居然醒了,关懦好奇地点开语音条,便听见那头兴奋的声音:“不啦,晚上我还约了电视台的编导吃饭,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哎呀同居小情侣好甜蜜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下车时,关懦脸红了。
  桑兰司笑着走在她身后:“下回还叫简野吗?”
  前方头摆得飞快。
  上次来画室还是刚出院的时候,从仲夏到初冬,小楼院子里的景观树又重新长了一茬,关懦意外发现花园里多了好些三色堇和天竺葵,一问才知道是桑兰司让定期过来打扫的阿姨种下的,房子太久不住人显得清冷,种点花花草草能添些生气。
  “觉得不好看可以再换点别的,”桑兰司很是乐于奉献,“正好家里的阳台也快放不下了,可以端几盆过来。”
  “你家里的那些平时都要细心打理,花园里风吹日晒,搬过来恐怕不合适,”关懦思考,“还是种点容易养活的吧,那边的三色堇就很不错。”
  桑兰司走过来,看着她:“我家里?”
  关懦反应了两秒,改口:“我们家里。”
  桑兰司抱臂,瞥着眼睨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在寒风中显得尤冷,满园的花也哄不好,等到关懦缩了缩手,揣着衣兜说好冷,桑兰司才啧了声,推着她进屋,“跟谁学的这些路数?”
  跟谁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就行。关懦埋着脑袋偷笑。
  应协会和行业号召,绿湾画廊今年要参加鹭城年末的城市艺术节,基于公益主题,艺术节上的一部分展出作品会在活动结束后进行义拍。
  形式倒是简单好懂,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颇有难度,名气大的艺术家大多看不上这些街头巷尾的活动,初出茅庐的新人又往往不受拍卖市场的认可,daisy 就只能把目光转向关懦。
  而关懦愿意帮忙的理由也很简单,反正家里本身就是做慈善的,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刚好画室里还有些事故之前存放的作品,与其把它们藏起来落灰,不如捐赠出去做点好人好事。
  收藏间里,关懦轻握住画框,在桑兰司的帮助下稳稳地将整幅画平放到长桌上。
  画框和背板都检查过了,没有破损,关懦低头继续检查画布状态,桑兰司站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沉静地旁观。
  片刻,关懦抬头,“画布有点轻微的变形。”
  “是不是空气太潮了?”桑兰司出声。
  “嗯,”关懦点头,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另一面的防尘纸,“鹭城经常下雨,偶尔还吹台风,画布有点膨胀是正常现象,创作的时候一般就会考虑到这些因素……”
  防尘层揭下来,作品终于露出全部的真容,画幅足足占据了大半长桌的油画,色彩饱满,光泽通透,第一眼的视觉效果可谓是冲击,桑兰司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这幅画的内容:融化后的水,碎裂开的冰,被雪覆盖的原野,遥远匍匐的矮山……是一片被冬日笼罩的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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