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权至龙,你骗不了我的。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权至龙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敛去。
  他避开她直视的目光,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相互绞紧的手指上,小声嘀咕:“真的没什么。可能就是…天气太热了,心里有点闷,静不下来。”
  可这个借口苍白得连他自己听起来都缺乏说服力。
  接下来的时间,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他会莫名叹气,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接到某些电话时,会刻意走到阳台或书房去接,声音压得极低。
  初星又尝试着问了几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温和,也一次比一次直接。
  他要么转移话题,引向晚餐想吃什么或者某部新上映的电影;要么就用更黏人的亲昵来堵她的嘴,试图用身体语言掩盖内心。
  这反而让初星更加确定了一定有事发生,而且是让他感到难以启齿、或者正在进行艰难和痛苦的纠结的事情。
  被排除在外并不好受,尤其是在对他这种恨不得挂在她身上的人来说,更显得刺眼。
  担忧和不被信任的酸涩在她心里发酵。
  终于,在一个分外闷热的傍晚,权至龙又一次用勺子无意识的搅动着碗里的汤,眼神空洞的望着某处,甚至连初星叫了他两声都没有听到。
  她放下筷子,陶瓷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权至龙一震,茫然抬头:“嗯?怎么了?娜比?”
  初星看着他,没有再迂回试探,直接问:“权至龙,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是公司又有什么棘手的事?还是……你身体不舒服,没告诉我?”
  她心里又闪过一个更坏的念头,喉咙发紧。
  “……或者,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他近段时间以来的心虚、回避和焦躁,实在太像那么回事了。
  权至龙瞳孔瞬间收缩,反应激烈得近乎失控:“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他低吼了出来,还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水杯,水流溅出,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他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解释,只是更用力地挠了挠头发,语气带了点痛苦的恳求:“娜比啊…你别再问了…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等我理清楚头绪,处理好…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初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他承认了有事发生,却选择了隐瞒。
  想到这她突然感觉后背一片凉意,蔓延到了心脏处冰凉。
  她也不再逼问他,只是淡淡说了句:“好,我不问了。”
  说完,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但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权至龙看着她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心绪纷杂,一阵一阵的钝痛,比之前更难受百倍。
  他知道她生气了,失望了。
  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持续笼罩着他们的小小世界。
  直到几天后的清晨。
  初星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这很反常,休息的时候权至龙通常比她醒得晚,或会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她,赖床到不得不起。
  她心里的不安感骤然放大,有些慌乱的坐起身,拿过手机解锁,几条带着猩红色“爆”字标签的新闻推送弹出,狠狠钉入她的眼帘——
  **【独家重磅】:bigbang成员 g-dragon 权至龙涉嫌吸毒!警方毛发检测呈阳性!】
  **【速报】:yg旗下当红偶像卷入吸毒风波!警方已立案调查!】
  **【确认】:毛发检测结果确凿!bigbang 再陷巨大危机!前途未卜!】
  手机从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钝响。
  初星僵坐在床上,四肢冰凉刺骨,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脑海中的轰鸣声。
  她掀开被子,赤脚冲出卧室。
  “权至龙!!!”
  她尖利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客厅里,没有看到权至龙站在窗边常待的位置。
  目光急扫,最终在沙发最深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发现了他。
  他蜷缩在那里,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听到呼喊,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抽走了,只剩下虚无的绝望。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点干涩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早已知道了。
  初星冲到他面前,将那些刺眼的标题怼到他眼前。
  “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事情?!这就是你所谓的需要时间‘处理好’的事情?!权至龙!你看着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权至龙的视线在掠过那些足以将他职业生涯摧毁的大字时,既没有激动否认,也没有辩解。
  只是将目光移回初星脸上,眼神平静无波,诡异得令人心慌。
  他慢半拍的摇头。
  “我没有吸毒,娜比。真的……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茫然的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审判者低语,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
  初星看着他像是早已预见了结局,并且接受了这残酷命运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辩解、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她心惊和刺疼。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隐情或可怕的误会……
  那这种无处申辩、被全世界用最恶毒的标签钉上耻辱柱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人。
  她蹲下身,试图看清他低垂的眼:“至龙……”
  他像是被这声呼唤惊扰,脸埋回膝盖里,只留下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初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为什么检测会是阳性”已经没有意义,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安慰“一切都会好的”更像是残忍的讽刺,在铁证如山的检测报告和舆论审判面前,不堪一击。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手足无措,如此的无能为力。之前的危机,无论是大声的事故带来的创伤,还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总有明确的目标和可以努力的方向。
  但这一次,敌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科学证据’,是无法解释的‘检测结果’,是能摧毁一个人所有信念和生存的巨大冤屈与无力。
  她沉默的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透进些许微光的缝隙彻底拉严,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和整个即将喧嚣沸腾的世界。
  然后,她开始收拾凌乱的客厅。
  捡起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擦掉茶几上已经干涸的水渍,将一切混乱和痛苦的痕迹一一清除,仿佛通过这种机械的劳动,就能让内心的痛楚平复一些。
  整个过程,权至龙始终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失去生机的绿植。
  收拾完,初星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至龙,喝点水吧。你嘴唇很干。”
  他没有反应。
  初星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靠近,刻意保持着一小段距离陪着他。
  过了好久,权至龙埋着头的方向传来一声气音,如果不是室内足够安静,根本无法听清:“连你……也不信我吗……”
  他在用这句话做最后的试探,也是在给自己宣判。
  初星被这话疼得胸口处不停抽搐,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立刻回答:“我信。”
  沙发角落里的雕塑动了动。
  初星瞧着他一碰即碎的脆弱背影,继续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没有,我就信。我只信你亲口告诉我的话。”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初星看到他的肩膀颤抖起来,幅度很小,却持续不断。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吸气声也断断续续传出。
  他终于再次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死水般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
  初星伸出手,覆盖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我不知道。但既然你说没有,那我们就不能放弃。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找出样本的问题,检测流程的漏洞,任何可能存在的疑点。总会有办法证明清白的!”
  “现在,先要活下去,至龙。像大声欧巴那样,先活下去,保住你自己。我陪你,我们一起面对。”
  这一次,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手,紧紧地、几乎是痉挛性地回握住她的手。
  眼泪无声的流了很久,直到干涸,留下紧绷的皮肤和红肿的眼眶。
  哭完,他抹了一把脸,拿起沙发上仍在不断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经纪人的无数个未接来电,眼神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