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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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葬礼结束,「她」坐在他的汽车里,外面太冷了,只有他的汽车里是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她」向他坦白,「她」古怪的妹妹,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妹妹身边的男孩詹姆·波特的身份。
  “我不会因此而疏远你的,佩妮,”德思礼说,“我会给你一个正常的生活的,我爱你。”
  「佩妮」哭着扑进了德思礼的怀里,把他新买的热狗都弄掉了。
  咦呃——看见热狗落在皮制座椅上的痕迹,佩妮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清醒一点,想要的生活,你自己就可以给你。”
  但德思礼给「她」的真的太多了。
  他许诺「她」女贞路4号的房子,许诺「她」最高档的电器,许诺「她」一个正常又体面的生活,再许诺「她」一个德思礼太太的头衔。
  他的母亲,那个金发瘦削的女人,就在那个起居室的肖像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德思礼套上属于「她」的钻戒,接着「她」喜极而泣,扑进了德思礼的怀里。
  ——佩妮·伊万斯,从此以后变成了佩妮·德思礼。
  救命啊,别轻易就被那些东西击败了呀!
  佩妮试图冲上去,把「她」打清醒。但她的手只是穿过了「她」,噢,她忘了这不是她的故事。
  婚礼上,「她」完全没有邀请莉莉,从「她」来到伦敦后,「她」几乎就不再和「莉莉」联系了,「她」要忘掉过往的一切不愉快,去拥抱崭新的,正常的人生。
  婚后「她」如愿过上了一个正常且体面的生活,「她」辞去了工作——大家都是这样的,现在「她」每天的工作就是保持那个属于德思礼的大房子每天干干净净。
  在德思礼回来后,能够第一时间端上他爱吃的饭菜和甜品,同时将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保证第二天他有干净的衬衫穿。
  「她」很开心,这些忙碌的事情使她忘记了内心的空洞,也忘了去探寻,现在还挂在他们起居室里的肖像为什么和「她」有着一样的头发和身型。
  只是走进那个高端的高尔夫球场,看见那片由金发组成的海洋时,「她」开始感觉到恶心。
  也许是环境太闷了。
  来了一个驻唱歌手,长得非常漂亮,她在台上艳光四射地唱跳着。
  「佩妮」不由得捏紧了她的手指,因为「她」发现台上的歌手把男人们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包括德思礼。
  那些男人看着台上表演的女人的视线以及他们脸上露出的表情,让「她」既生气又恶心。
  但「她」四下看了看,只有「她」看起来很不安,其他的金发太太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礼貌微笑。
  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表演结束后,布勒布里奇先生端着一杯红酒向那个美人走过去,凑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下一秒那个美人就打了布勒布里奇先生一巴掌,把西装革履的布勒布里奇先生打翻在了地上,红酒也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惊呼声卡在「她」的嗓子里,但有其他人替她喊了出来。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
  “你认为我想对你做什么?你认为我会对你做什么?”被扶起来的布勒布里奇先生看起来气坏了,“我的太太就在那里看着我,我只是想夸你舞跳得好看!”
  那打了布勒布里奇先生一巴掌的美人站在原地既惊又怒。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名梳着马尾穿着西装的领班拿着对讲机走上来,把那个女人拖离了现场。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德思礼揽着「佩妮」的肩,为了怕「她」冷,德思礼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沾染了烟草,酒水,混合着酒店香气的外套使「佩妮」恶心感加重了。
  “那些女人,”德思礼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们总是自作多情地想很多,总是自以为是地想要引诱我们。”
  “总是怎样?以及你们?”一定是恶心——是恶心使「她」对德思礼的声音罕见地尖锐了起来。
  德思礼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惶恐和焦躁。但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相当体贴地问她:“你是不是要来月经了?”
  「佩妮」呆呆地看着德思礼:“你说什么?”
  「她」想同他讨论的是那些女人,还有他们。
  但德思礼体贴地笑了出来,同时握住了「她」冰冷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确实是要来月经了对吧。”
  “抱歉。”一股强烈的反胃席卷了「她」,「她」挣脱了德思礼的手,“我去一下洗手间。”
  「佩妮」一来到洗手间,就直奔隔间的马桶,可趴在马桶上,「她」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时她听见盥洗室的门重新被推开了,透过隔间的门缝,「她」看见是领班带着那个女人进来了。
  泪水冲花了那个女人成熟的妆容,透过门缝,「佩妮」意识到门外那个原先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可能只是个孩子而已。
  这个场所可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地方,但这儿给的小费确实很多。
  可,什么情况下,需要一个孩子,来这儿为男人们唱歌跳舞。
  那孩子哭着看着把她带离现场的领班。
  “他对你说了什么?”领班皱着眉头看着那孩子。
  “他说……”
  那孩子哆哆嗦嗦地对领班说:“他说……在我在台上跳舞的时候,他就想上我了。”
  领班低下头看着她。
  “你也不相信我吗?”那孩子的泪水越涌越多。
  领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那个女孩抱进了她的怀里。
  「佩妮」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马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但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她」怀孕了。
  得知这一切的佩妮眼前一黑。
  “我不要去高尔夫球场了。”「她」对德思礼说。
  “那是当然,你就安心待在家里,等我的达达出生就好了。”德思礼看起来很高兴。
  孩子还没有出生,他就想好了名字。
  “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个男孩,”他超越了所有的生物学定律,斩钉截铁地说,“他要叫达利·德思礼。”
  佩妮眼前又一黑。
  等那个孩子出生,还真是一个儿子。
  ——达利·德思礼。
  佩妮恨自己不能立刻就晕过去。
  她真成达利·德思礼的妈妈了?
  德思礼很高兴,他把「佩妮」和达利搂在怀里——
  “我很高兴我遇到了你,佩妮。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达达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我爱你,佩妮。”
  ——呃,佩妮想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桑妮·德思礼,还有达利·德思礼。
  其实无论是谁都可以吧,只要有一头像他妈妈的金色头发,还有瘦削的身影。
  反正他的第一个儿子都叫达利·德思礼。
  至于是谁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佩妮」很高兴,内啡肽和多巴胺使「她」忘记了怀孕的辛苦,和生产的疼痛,「她」得到了一个儿子,还有德思礼的承诺,「她」的生命又因此有意义了。
  对于达利,「佩妮」负责「养」,德思礼负责「育」,他自有一套行为准则,要把达利培养成像他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再说了,这个家是德思礼的家,房子是德思礼的,汽车是德思礼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德思礼的,「佩妮」要用什么底气,来提出「她」对于养育达利的见解?
  一个月后,哈利出生了。
  「佩妮」看着那张莉莉寄给她的,刚出生的哈利的照片,照片上哈利有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还有一双翠绿的眼睛——达利·德思礼的哭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莉莉。
  白百合。
  矮牵牛。
  自由自在的莉莉。
  住在女贞路4号的佩妮·德思礼。
  「佩妮」转身把那张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佩妮扑上去想要接住那张照片,但它只是轻飘飘地穿过了她的手,落到了垃圾桶里。
  佩妮哭了出来。
  可这个「佩妮」听不见她的哭声,在她无声的泪水中,「佩妮」开心地高高举起了达利·德思礼。
  ——这才是「她」抵御虚无的武器。
  而那天终于来了。
  德思礼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襁褓,还有一封信。
  佩妮和「她」一起发起抖来。
  “我们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子,他会害死我,害死你,害死达利的!”德思礼站在客厅中发出怒吼。
  “什么该死的血缘魔法,我们只要不接受他,危险压根就不会找上我们。”
  “不——”第一次,看着襁褓里的那双绿色眼睛,「佩妮」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有勇气对德思礼说了「不」。
  但是——
  “但是你既然选择把他留下来,为什么又不好好对待他呢?”看着眼前的一切,佩妮气得全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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