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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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田阵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是在解除小田切敏也身上炸弹的定时装置时,突然看到计时显示屏上的时间信息变成了一句流动字幕:你成功了,奖励你电梯顶上的第五个boom!
  然而他只来得及提醒一句,炸弹就爆炸了。从休息室内被波及的情况来看,要么炸弹位置离休息室很远,要么炸弹威力不小。
  松田阵平穿过走廊跟在目暮警官身后,来到一片狼藉的电梯口。电梯口已经面目全非,电梯门更是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边缘裸露出根根钢筋的大洞。两个满身尘土的警察正站在那里,脸无人色地向下张望。
  其中一个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用哽咽的声音说:“报告,友成警部、芝警官,还有两个医生,都在电梯里……都没了。”
  电梯井里的风从废墟般的洞口飞出,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受害者的悲鸣。
  此时大楼的底层大厅在爆炸后沉寂了片刻,转眼又变作闹哄哄的一团。
  独自跑回来的安室透却只来得及看了一眼被炸得血肉横飞,并从电梯井九层的半空坠到地面的不完整尸体,就被警察拦在了拉起的隔离带之外。
  有几个年轻警察忍不住躲在一边干呕。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安室透,却依旧冷静到冷酷地站在隔离带外面,用眼睛远远观察着炸毁的电梯井。
  他看到了白色医护制服的碎片,以及变形的担架车。只凭这些足以让他辨认出,这是不久前上楼给“没了呼吸的友成警部”做急救的医护人员。
  想到几分钟之前,他还见到死者几个人急急忙忙赶向电梯的样子,安室透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烧得他胸口生疼。
  又是炸弹犯……杀人的武器在这个国家已经像大洋彼岸的美国一样泛滥成灾了吗?那个时候研二就是因为——
  安室透克制地闭了闭眼,退后几步,借着来来去去忙乱的人流隐入角落。他知道继续留在现场很危险,也知道刚才情急之下抛下巽夜一跑回来的行为并不妥当,如果被组织知道他丢下受伤的任务对象——哪怕只是小伤——这种可以说是消极怠工的行为,不仅可能遭到组织惩罚,还可能引起怀疑。
  可是他还是没能忍住这种冲动之下的鲁莽行为,至少,他希望能先确认松田的安危。
  ——毕竟,这个时候的降谷零只有二十三岁,还只是一个刚从警校毕业不过一年的热血警官。
  *
  空气里淡淡的花香,掩盖了不明显的消毒水味道。
  巽夜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天花板柔和的灯光照在高高吊起的玻璃药瓶上,淡黄的光晕给瓶子里剩下一半的透明液体染上了一层极浅的金色。
  他的视线顺着垂落的输液管一路下滑,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背上,然后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金发男人。
  “您终于醒了。”威士忌松了口气的声音如同叹息,“他们确定地告诉我您只是睡着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开玩笑。”
  男人无奈地耸了耸肩,当然他可不会坦白当时他差点一枪崩掉对方。
  巽夜一转动眼珠,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他熟悉的房间——b54基地内他的专属医疗室。如果不是床边的医疗设备,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只是一间装潢简单但不乏舒适布置的卧室。
  他不意外自己躺在这里,威士忌不可能真的送他去医院,那不过是碍于安室透在场的修饰说辞。如果他真的像其他那些人质一样去医院检查,恐怕要么被当场送进icu,要么作为违背医学常识的个例被送去研究。何况组织boss的身体数据,怎么能泄露出去呢?
  “您的手臂有被子弹擦伤,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凝血功能出了问题,所以那时血一直没止住。不过我想,您应该是知道为什么血止不住的对吗?”威士忌金灿灿的脑袋突然凑过来,剔透的蓝眼睛带着探究之意,“我把您送到这里的时候,您的血糖低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我很好奇,这回您又做了什么呢?”
  第62章
  “……意外而已。”巽夜一慢了半拍才出声,声音比平时显得干涩沙哑,他看着威士忌问:
  “我睡了多久?”
  “三十六个小时,现在是晚上了。”威士忌对“睡”这个词暗暗咬牙,他可不信那帮庸医的判断,“您如果不去救那个铃木家的女孩,就不会有‘意外’发生。我不理解,即便是整个铃木财团,都不值得让您用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为什么要救她?”
  他没有生气,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他眼里流露出的是纯然的困惑。
  但是,谁说boss就一定要为部下解惑呢?
  ——何况那是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
  巽夜一沉默了片刻,平淡地说:“你不需要知道。”然后他转移了话题,“我记得睡过去之前看到了爆炸。”
  “目前的消息,现场有第五枚炸弹,被安装在电梯顶上,警方来不及拆弹就炸了。”威士忌做了一个礼仪性质的惋惜表情,“电梯里的人全部死亡,包括两名警察和两名医护人员,另有一些人轻伤。”
  “死者是谁?”巽夜一问。
  威士忌报了死者的名字。
  医护的名字他没听过,警察的名字却触动了他的记忆库。
  友成警部、芝阳一郎警官。在原本的轨迹里,他们一个死于五年后心脏病突发,另一个本该在六年后被风户京介灭口。现在风户京介死了,他们的命运线却也提前断了。
  “警方怀疑劫持犯有同党,正在追查炸弹来源。”威士忌说。
  “射中风户京介的第一枪是你的,”巽夜一确定地道,“第二枪是谁?”
  “rye开了第二枪,我认为他的技术有待提升。”威士忌收敛表情,冷淡地评价道:“他没考虑过目标中枪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咽气或者失去行动能力,还可能做出类似按下控制器按钮的危险反应。”
  虽然人质中只有小田切敏也身上绑着真炸弹,但以电梯顶上的炸弹威力做参照,真的炸弹爆了,整个房间内不会留下一个活人。
  所以威士忌当时射击的部位是犯人的脑干,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切断大脑与脊髓的联系,截断任何神经反应的可能——这也是他对黑麦威士忌最不满的一点,诸星大虽然开枪果断,但太没顾忌了,没有考虑到这次狙击的最终目的是救人,而不是单纯干掉犯人。
  “也就是说有两颗子弹留在了那个房间里。”巽夜一想起当时听到的小田切警视长打电话的声音,看向威士忌提醒道:“找人收尾的时候要小心,刑事部的小田切敏郎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您放心。”威士忌听着他带着几分沙哑的音色,起身到墙边的矮几前,背对着他一边倒水一边半真半假地道:“不过说起来,这一次bourbon怎么说都算任务失败了吧?他不是负责保护您么,结果他毫发无损,却让您受伤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不做惩戒,恐怕所有的核心成员都不会同意。至少他没资格再留在您身边了,不是吗?”
  威士忌端着杯温水走回床前,将巽夜一扶起来,在他身后又垫了个枕头,把水杯递向他没有打点滴的手。耐心地等他喝完,才微笑着说:“boss,关于这件事,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巽夜一看着他,又沉默了片刻,回答:“我会考虑。”
  威士忌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但他笑容越是灿烂,眼底越是冰凉。
  “考虑什么呢,boss?”
  他又向他凑近,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
  “考虑什么呢,boss?”
  他重复着同一句话,但放慢了语速。
  “您知道我刚刚在问什么吗?”
  “您可以现在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吗?”
  “还是您又在骗我?”
  他的语速不快,却一句接一句,完全没有留给巽夜一回答的时间。
  “您又在骗我吧,从您醒来我就注意到了,就算遇到您不想回答的问题,您也会看着我说话。”
  “是因为您不看着我的口型,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所以我倒水的时候因为背对着您,您根本不知道我在说话,是么?”
  “除非您现在告诉我,刚才我到底说了什么,我才会放弃这么荒谬的猜测。”
  “我前面没有说,他们给您注射了双倍剂量的‘乌尔德之泉’,您各方面的身体指标才恢复到正常值。您让我怎么想?”
  “那么,我刚才到底他妈的说了什么,您真的不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他脸上的笑容被灼热如烈日的愤怒淹没。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寂的沉默。
  威士忌双手撑着床沿,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好半响,他单膝跪在地上,以一种如同请罪的姿态低下头。
  “请原谅我的失礼——反正您,听不到。”
  隔了一会儿,他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胸膛,才抬头再度看向他的boss,用一种恭敬但又十足冷淡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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