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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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巽夜一沉默两秒,又动了动手指。
  [自己想:)]
  鸡蛋的表情瞬间变成两行泪。
  [呜哇!boss用这个表情符号,说明我完蛋了!]
  ……现在他确认了,单纯文字也可以比声音更吵。
  虽然天气很好,但成年人要上班,小孩子要上学,周末热闹的溪谷露营地,眼下却没什么人影。
  黑色商务车一路直穿露营地,开进了森林深处。
  一群鸟儿受惊而起,扑棱扑棱扇动着翅膀,离开原本栖息的树枝飞向远方。
  巽夜一下了车,抬头望着头顶遮蔽的树荫,伸手摊开掌心,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羽毛。
  白色的羽毛。
  “新出三说这里有白色的乌鸦。”巽夜一看向拿着铲子,站在一片墓碑中的人影,“你看到了吗?”
  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双胞胎相互扶持着下了车,看到人影时骤然松了口气。
  “佑三!你在这里啊。”藤崎煌恢复了冷静。
  “看来不用我们挖坟了,有人挖好啦!”藤崎燎露出开心的笑脸。
  穿着伐木工作业服的榎本佑三,戴着帽子,手里拄着一个铲子,站在墓碑中间,一个敞开的向下的台阶口前。他没空理睬他们,径自向巽夜一汇报道:
  “是的,我看到了白乌鸦。这个地方和新出夫人描述的一样。”
  当年新出三是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的。但是,她一直是一个擅长观察的人,哪怕看不见。溪流淌过砂石的水声,空气里不知名的植物清香,还有一种独特的鸟啼声,都足以让她察觉自己被带到了何地。
  间宫古堡,那栋原封不动被搬来东京都的城堡,在富豪圈子里很是带起了一阵话题。
  那也曾是间宫家最后的辉煌。她的家族长辈曾经为间宫家服务,与主人有不错的私交,她因而不止一次跟随母亲受邀前往城堡赴宴。
  “那确实是一栋美丽的房子。日落的时候登上塔楼,可以看见太阳坠在群山之间,倒影在弯曲的河流上,被森林包围的城堡仿佛披上了黄金做的羽织。白色的乌鸦在夕照下,宛如乘着火焰飞翔的神鸟。”
  新出三描述回忆时,好似昨日才刚刚去过一般,记得每一个细节。
  “我对那座童话般的古堡印象深刻,不仅仅因为漂亮的建筑,还有通往古堡的路上,会听到溪水的声音,闻到不知什么花和草的香气。尤其是有一种鸟叫声,那是我去过的其他地方,从来不曾听到的。所以,即便蒙着眼睛我都知道,我被带到了哪里。”
  新出三说的鸟,是一种白乌鸦,在日本极为少见,但她在间宫古堡附近见过。或许因为变异品种的缘故,它们的叫声与寻常的乌鸦有些不同。新出三记住了它们的声音。
  “在走入那条地下密道之前,我听到了很沉的石板被挪动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到了石板。有个人因此说了一句:小心墓碑砸坏了,惊醒了往生者晚上来找你。”
  当时那更像一句半开玩笑式的提醒,除了那一句,扶着蒙眼的她赶路的人,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她也只知道他们应该是两个人,有力的胳臂托着她,显然是两个男人。
  就是因为那一句话,倒是让她确定了,她是被带到了间宫古堡附近森林中的一片墓地。
  根据新出三提供的地下研究所入口的线索,以及木之下律的异常骑行路线,四季圈定了更精确的地点。不过再精确也只是一个坐标范围,榎本佑三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这个效率非同一般。
  “不,这么说很惭愧,实际上,我能这么快找到,是因为发现有人来过这里……”
  榎本佑三有些赧然地解释。他来到这里寻找新出三指向的地下密道入口,却首先发现了别的痕迹。
  “那人很谨慎,没有直接开车进来,到这里都是步行。不过对方再小心,也不可能把踩倒的植物都立刻恢复原样。我是跟着对方留下的痕迹找到墓地的。”
  只能说他运气不错。倘若再晚到一会儿,他是否还能辨认出那些植物被人为压倒的痕迹,就难说了。
  而找到了新出三提到的森林中的墓地,再确认地道入口的位置,便容易得多了。
  “你下去看过了?”巽夜一审视着入口被推开的石板,问道。石板是用来盖在墓穴上的,上面布满了青苔,但下方露出的台阶却相对光洁,尤其中间区域几乎看不到苔藓的生长,就好像是经常有人踩踏。
  “是。”榎本佑三点点头,“这下面的通道空气新鲜,说明有流畅的通风口。地道看起来很古老,而且很长,但里面有现代照明设备。我正准备过去看一下,它的终点在哪里。”
  “那么,现在就去看看吧。”巽夜一瞧了眼自己的穿着,确认这身装束挺适合徒步,说:“我和你一起。”
  “哎?”榎本佑三发出了犹如双胞胎兄弟一样懵懂的声音。
  巽夜一像是完全没发现他的疑惑,自顾自地吩咐:“是一、奎二,你们留在这里接应。佑三,你在前面带路。”
  说着他又往后瞥了双胞胎一眼,“你们呢?要下来吗?”
  “boss,您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藤崎煌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就算盗墓挖坟我们都跟着您!”藤崎燎仿佛在说一件很恐怖的事。
  巽夜一勾了下嘴角,“那就跟着吧。”
  他看了眼眼神担忧的清水是一,和抱着长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陆奥奎二,挥了下手。然后抬了抬下巴,催促榎本佑三:“快点。”
  榎本佑三看了看一脸视死如归的双胞胎,眉毛都快耷拉下来了,最终只能深吸口气,放下铲子,检查了下身上的装备,随后掏出手电筒。
  “是,我先下去,您等我的信号。”
  *
  铃木次郎吉的庄园内,这一次的访客被引入了只向特定客人开放的珠宝收藏室。
  入江正一坐到沙发上,无视周围随便一颗都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的珠宝展示柜,自顾自地打开那台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一部分的笔记本电脑,忽然瞥向坐在斜对面沙发的贵妇人。
  “羽田夫人,您一直在看我,是我看起来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羽田市代掩口,弯了弯眼,仿佛在微笑:“不,请原谅我的失礼。年纪大了变成了老古董,看什么都会感到新奇。”
  入江正一还未说话,一旁的铃木次郎吉率先“哈哈哈”地朗声大笑,“市代还是这么捉狭。请不要介意,她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说着又转头对羽田市代道:“市代,真高兴你一点儿都没变。”
  “兄长,那也就是在你面前。”羽田市代慢条斯理地道,“换做其他人,就算是莲华,我也得有个长辈的样子。只有在兄长和阿出面前,我还能是以前的那个市代。”
  “听说你能解开心结,我亦感到欣慰。”
  “是阿出解开了我的心结,哎,说起来那时候一直没什么机会将阿出正式介绍给兄长。那时候我自己都不得自由,再后来阿出变成那样子,连我都不见,更不会见其他人了。”羽田市代有些感慨地说。
  铃木次郎吉挥了挥手,“没关系,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见面。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铃木家与新出家以前就没什么交集,现在更不可能。是以他虽然知道市代有个关系极好的密友,也在社交场合见过那么几次,但却不曾有过正式的交流。等到市代嫁人后,连他和市代见面都难,遑论别人。
  “我是很高兴兄长你对我的信任,不过呢,以前我的朋友,狐朋狗友也不少呢。”
  铃木次郎吉再度放声大笑。
  入江正一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推了下眼镜,冷着脸道:“虽然打扰两位叙旧很失礼,但请见谅,我的时间有限。可否请两位稍待?”
  “啊,抱歉。”羽田市代看向铃木次郎吉道,“兄长,你真是的,可别因为我怠慢客人。”
  “哈哈哈,有什么关系,这位……”铃木次郎吉卡壳了一下,“对不起,你的代号是什么来着?”
  “bitters。如果两位觉得称呼不便,也可以叫我入江。”入江正一淡淡地道。
  他倒是不怕暴露真名,也不怕对方调查他的身世,在这世上,他早已是无牵无挂孤身一人。但工作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处理额外的麻烦。
  “比特酒?以前可没听过这个酒名。”羽田市代感兴趣地看着他,“你在组织里也是干部吗?你是怎么认识祭酒的?他也是个奇妙的年轻人,你们……”
  “我们可以先进入正题吗?”入江正一忍不住打断道。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铃木次郎吉板着脸,似乎为他对羽田市代的态度而感到不悦,但下一秒,“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急躁。”说着他“哈哈哈”地又大笑起来。
  羽田市代掩着嘴,优雅地为当事者并不为所动的冷笑话捧场。她的目光扫过入江正一眼镜的反光,心中失笑,对着一把年纪玩心不减的老友嗔道:“行啦,兄长,既然入江君赶时间,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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