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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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找了个由头发问:“你和佐佐城女士还有六藏少年说了什么?军警的审讯者告诉我她放弃了原有的想法。对于射伤六藏少年的事实供认不讳。”
  太宰闻言掀起眼皮,那眼神让我看不明白,太过复杂和斑驳。
  “一些话术,加上那位小姐对你的别样感情——虽然着实费了一番口舌。但出我意料,成功的非常快。我还以为有那样头脑的人对于自己的理念会异常固执己见才对?”
  太宰的眼神望向虚无。
  “人一旦有过身临死境的体验,一旦沾染了名为「情感」的事物,就会做出改变。高兴坏了吧国木田君?你这算是欠我人情了,前辈要记得请客喔?”
  “国木田君,那才是对她而言唯一的救赎。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谁都没有错,最后导向了这个结果”
  我握紧了方向盘,身侧这个男人有着超脱于情感的理性,又在我误以为佐佐城信子和六藏少年双双死亡后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虽从相识起初我便知晓自己很难搞懂太宰。但不知为何,在发现这个人并没有借用第三者的手置二人于彻底的死地时……
  我似乎看见他展露了片刻别样的内底。
  他究竟为何改变了想法呢?
  太宰治偏过头,突然露出坏笑。
  “国木田,你现在一定在想「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太好懂了。”
  被他洞察心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我依然无法对此感到习惯,只好吹胡子瞪眼,目视前方专心开我的车这次的委托十分古怪,委托人无法联系上自己的伴侣,且不知因何缘由坚信自己的伴侣遭受了诅咒,将会于四十八小时后死去。因此委托侦探社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她的伴侣并解救对方。
  然而关于她伴侣的信息,以及对方为何笃定自己的伴侣即将蒙害,对方语焉不详,硬性要求见面详谈。自我加入侦探社以来见过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委托人,其中不免有难言之隐的达官显贵,对此见怪不怪。
  因此我和太宰正在开车去往委托人发来地址所在的位置。
  身旁的太宰似乎来了兴致,开始像条泥鳅一样不安分的扭动着。
  “哎呀,哎呀。国木田君-明明很好奇的话为什么不问呢?问我吧,反正才不是担忧你会单身一辈子才这样做的。毕竟在你得知对方的真面目后,就很难走到一起了。”
  太宰面带笑容。
  “好遗憾喔?毕竟国木田君是一个标准到不行的、想要贯彻理想的「好人」啊。”
  「滋啦」,这是方向盘被我握紧后和指甲摩擦发出的声响。但我并没有感到有多气愤,他说的并无道理。隐形犯罪者和武装侦探社探员,截然相反的两个身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向悲剧。
  “挖苦的话就免了吧,所以快说!”我堪称是心平气和地问出这句话,然而马上我就为自己的这种平淡感到了悲哀。
  等等,这不对吧。好可悲啊!我居然已经快被他气习惯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欸,因为有趣啦。佐佐城女士在失去「延续爱人理想」的人生目标后会在迷惘中度过一生,六藏少年永远活在失去父亲的仇恨中。并且在未来会不断试图对佐佐城信子施以报复,或许某天他们就会重逢,然后一方就会死去,这发展不有趣吗,这就是二人都存活的结果喔……痛痛痛!”
  猛地踩下刹车,太宰治的头「铛」的一声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他抱怨般捂住额头,开始不断嘶气。
  目的地已经到了,那是距离元町公园极近的一座公寓,委托人远远站在公寓大楼下。是一名外貌古典的红发女性,打扮干练,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蓝眼,标准欧洲人长相。
  我开始找停车的位置。不打算理会太宰的话,只是感到烦闷:因为他的话句句属实。
  或许这两个人活下去,并不是最优解,甚至会酿就更大的悲剧。
  可这件事情没有最优解。
  “国木田君,不会开车的话还不如交给我来开呢?”太宰治单手扶额,用堪称幽怨的眼神望着我。
  没好的记忆突然充斥大脑,那是我第一次坐太宰治开的车,当时副驾驶上还有司机师傅,太宰用他简直能够把人胃和肠子颠倒过来的车技成功「击杀」了我和司机,自此我立下誓言:绝无可能再让他开第二次车。
  挂挡,倒车。
  提起这些事情我就来气,于是我没好气地说:“少啰嗦了好吗!让你开车好叫委托人看我笑话?压根就没有人能在坐过你开的车后立刻就去工作好吗?”
  话一脱口我就意识到不对:暴露了!
  果不其然,太宰闻言放开了捂着额头的手,眼睛「唰」一样亮起来:“哎呀原来如此啊国木田君?那时你下车后,我说「那么赶紧去工作吧」你很快就去了,结果当时是在硬挺着去工作吗?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其实你是想休息一下啊-只不过因为一直在车上说教我不好好工作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真是不坦率欸国木田君?”
  啊啊啊我的忍耐到了极限了,终于把车停好,扭头刚想去骂他,结果发现太宰安静下来,突然没头没尾般说了一句:“有的喔。”
  不太好形容那一刻太宰的神情,但在看见后,莫名的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直觉不能是骂人的话。
  “那对方很厉害。”
  结果最终我也只能说出这点东西。
  等下车后我才猛地回味过来:太宰还是没解释他为什么改了想法。
  第117章 太宰和国木田:一次特殊委托。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安德烈·纪德”
  春和景明。
  长风沛雨,艳阳高照日子也带着微凉蓬勃的潮意,太宰治蹲在樱花树下,百无聊赖地打游戏。
  风将他的发丝轻柔捧起。
  树上传来琐碎的声响,太宰懒得抬头,游戏正打到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能通关。然而什么绵软柔和的事物落在他的头顶,手指一顿。
  “game over”
  电子屏幕上的像素小人遗憾摇头。
  少年的脸瞬间的垮了下来,他叹口气,抬起头,正打算对着树上的人抱怨。
  鸢色的眼瞳微微睁大。
  色彩缤纷的花朵倾泻而下,染湿的花瓣也似雨滴,洋洋洒洒浇了他满头,璀璨琳琅。
  “咔嚓”
  摄像机拍照的声音。
  背光灿烂的春日,那人的面孔从相机后探出,眼含有笑意,樱花树的枝丫在她周身疯长,花团锦簇间太宰看不明晰她的身影。
  “上司,春天好啊。”她轻和地笑。
  ***
  艾莉亚·瓦伦丁,此次委托的委托人,在车内远远望见这位女性的第一眼,我就开始感到牙疼。
  狭长眼裂,上唇薄淡,和外表的冷峻优雅相符,她在注意到我们之后礼貌而疏离的向我们打了招呼,面上没有丝毫地担忧和惶惑,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标准的英式贵气。
  然而我有察觉到她眼底暗含的傲慢与打量,好像在给我们打上标签:果然是贫瘠粗鄙乡下地处,哪怕最负盛名的侦探社也只能派出这么两个人。
  轻视武装侦探社的委托人并非没遇见过,往往他们最后都会大吃一惊。然后为自己先前的不信任感到抱歉和懊恼。
  但莫名的,面对这个人的轻视,我感到十分不快,于此同时的压力感油然升起。
  “抱歉,辛苦二位远道而来。”瓦伦丁女士的站姿很标准,脊背绷挺,说完这句话后她很轻微的叹了口气,似乎因失望而无奈。随后转身为我们带路。她所住的地处是高级塔楼型公寓,一层有设置大厅和保卫室,里面有24小时值班的管理人员巡逻。
  大厅修饰地富丽堂皇,角落里安有摄像头。太宰双手插兜,目光安然而好奇的向四周巡视。
  “呀,艾莉亚小姐,可以问你点事情吗?就在这里。”太宰的目光凝滞在一点,我顺着看过去,发现那里是一面很大的落地艺术镜子。一块又一块的棱形镜子组成绣球花纹,用于装饰。艺术镜的年头看起来有些久,又可能是装修问题,我发现靠近电梯的那一侧有两块镜子脱落到了地上,露出干秃花白的墙体。
  闻言瓦伦丁转身,并没有纠正他的亲密称呼,只是目光平和地望向太宰。
  “可以,请便。”
  “这几块镜子是从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呢?”
  “上个星期三,据业主委员会所述,镜饰是海外订购的,因此修好需要一些时间。”
  瓦伦丁略微蹙起眉,似乎在为那被破坏的花纹感到不快,“太不体面了,非常影响来客的观感。”
  太宰治露出了然的微笑,“这样啊。”
  随后他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
  我们进到了一间装修风格极为干练简洁的公寓,家具色调以灰白棕为主,我和太宰被瓦伦丁女士邀请坐到圆桌,她走到厨房,从一个木盒中拿出两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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