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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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庭榆认认真真道了歉,深刻检讨自己,然后再次双手奉上辣条求得原谅。
  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为难人的性格,面无表情收下辣条宣告和解,随后让她忙完就抓紧时间回家。
  于是乎,沈庭榆风风光光出门,灰头土脸回来,如丧考妣。
  凌晨四点,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楼下进行沉思,寒风萧瑟簇拥衣角而过,白衣鼓烈烈扬起,面容因极端紧张而紧绷,这让沈庭榆显得有些冷酷。
  如果有人迷迷蒙蒙从睡梦中醒来离开卧室,透过客厅看见这人大概会感慨:这人很像酷酷的特工或者杀手,亦或者什么深藏不露的大佬。
  「大佬」沈庭榆在思考人生,寻找借口,感到崩溃。
  她缩下来形成白色球体,开始逃避现实。
  为什么,明明马上就是做首领的人了,我的剧本不应该是运筹帷幄叱咤风云拳打外来势力脚踢政府官员的小皇帝吗?
  小皇帝会被叫家长吗??
  小皇帝需要和家里人公开诚布自己的行程和恋情吗?
  要的朋友,要的。
  月影婆娑,沈庭榆的影子在摇曳,搅得思绪乱糟糟。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什么轻盈地越过草丛。突然间,手背被什么毛茸茸东西蹭了一下,指尖传来温热感触。
  众所周知,人在面对生物突然袭击时会下意识应激,比如不怕虫的人未必不会对飞起突脸的大蟑螂心生惊惧。
  好在沈庭榆五感敏锐提前察觉它的到来。不然她真怕自己身体条件反射直接回击,那她得跪在地上给流浪猫喷花露水忏悔,哭天喊地求它原谅自己。
  快准轻地一把薅住这小小袭击者的后颈,不让它跑掉。
  把额头从膝盖拔起,对上双微眯狭长的鸢眼,以及毛绒绒的立体三角猫耳,绒绒的猫耳尖儿耸动乱窜。
  猫猫。
  沈庭榆呆呆盯着它,半晌,下颌掉落:“哈?”
  这只自来熟猫咪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绸缎般的毛发黑中透红,泛着温润的光泽,洁净得仿佛沐浴过月光,每一寸皮毛都彰显着极致的优雅与精致。
  它用尾巴尖儿勾住沈庭榆的手臂,缓慢而有节奏地拍打,示意她放开自己。
  这猫好像大少爷。
  不对,这就是吧?
  全然不顾它的挣扎,沈庭榆一把捞起黑猫站起身,手指顺着脊背滑到肚子,开始疯狂摸摸摸。
  黑猫:……
  鸢色瞳孔里透露出人性化的无语,黑猫歪头叹气,随后找个舒服姿势窝在她怀里。
  “大少爷?”
  沈庭榆试探出声,带了点疑问。
  猫抬头蹭蹭她的脸,于是沈庭榆开始挠它的下巴。
  “你变成猫做什么?”
  享受片刻猫咪极佳的手感,随后拽着行李箱,沈庭榆打算把变成猫的大少爷抱回去,结果猫开始拧动挣扎,想跳下去。
  于是沈庭榆立定站好,这行径如同休止符,黑猫停止挣扎,又恢复优雅正常的模样老实任她抱着。
  意识到什么,沈庭榆敲了敲脑内系统,猜测得到肯定后,她和黑猫开始对峙。
  “大少爷,我觉得你不太道德,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告家长啊?”
  她皱起脸,开始捏黑猫腮帮子,黑猫发出「呵」声的气音,类似人类嗤笑。
  它老神在在享受着全方位无微不至的按摩,连眼睛都半合眯起,却还矜持地控制自己不在喉间发出呼噜声,沈庭榆盯着它这副舒服又好面子的模样,顿时恶向胆边生。
  她凑近那对会动的耳朵,「啊呜」一声咬住。
  黑猫:……他就知道。
  软骨被牙齿厮磨,灰宰猫生无可恋任她揉捏,看见她掏出通讯不知道在联系谁,抖动胡须。
  沈庭榆在楼下玩猫玩了十分钟后,系统面板幽幽亮起。
  【529号:小榆还没想好借口呢。】
  喔,这是在催自己回去。
  嘶,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儿童乐园疯玩到不知天地为何物,随后被家长抓回家的魔童?
  不对吧,明明按照年龄她才是年长方才对!
  他们和主线又年上又年下那对儿可不同,我可是比太宰大那么多的,她是靠谱成熟大前辈!
  自顾自这样蛐蛐片刻,沈庭榆恋恋不舍想放下猫,结果这下猫反而赖着不动,顶着满头被咬乱的毛毛谴责般盯着她,好像在说:把猫吸成这样就要走?
  丢下我跑了,渣女。
  鸢色兽瞳眯成缝隙,那之中透露出幽微的不爽。
  太有既视感,想起来些没好的回忆,沈庭榆被看得微妙心虚。
  系统面板没再闪烁。
  透过大堂玻璃,沈庭榆瞥眼楼栋内的电梯,注意到什么,她拍拍怀里猫的脊背很小声嘀咕:“未来的大少爷,您得离开啦。”
  猫再次发出嗤笑,不仅没动,甚至还好整以暇地等着不远处从电梯里出来的人看见自己。
  “我们未来在一起了,对吧?”
  听见她带着喜悦的柔软声音,猫耳尖耸动,终于小声「喵」了下作为回应。
  “噗。”
  结果女人偏头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颠得它直颤。
  还未等表现出不爽,前肢臂弯传来力度,黑猫腾空而起,对上那双融着细碎笑意的眼。
  “啊,她会想你的,所以早点回去吧。”
  月色为发梢镀上银边,晚风像支细齿银梳,将沈庭榆如墨的长发缓缓梳开。
  黑猫伸出爪垫,在她的面颊上拄着印出浅色梅花印。
  这誓约叫沈庭榆怔愣片刻,倏地笑出声。
  这声音裹挟着岁月的尘埃,从时光深处飘来,在黑猫耳边轻轻落下,仿佛跨越无数个日夜。
  “嗯,治君,未来见。”
  *
  铅灰天幕在远处被撕开一道裂缝,鱼肚白的微光缓缓漫过地平线,将沉睡的黑夜一寸寸浸染成黎明。
  光线昏昧,太宰治从电梯内走出时,依稀看见团黑影从沈庭榆怀里掉出窜进草丛,他评估那是只猫。
  原来如此,这个人在楼下站半天不上去是在和猫玩。
  注意到他,沈庭榆露出笑靥,踩上行李箱哒哒哒溜过来,她似乎把自己当成正在航行的船长,嘴里发出「wer!wer」的声音飞向太宰治,面上没有自己预期中因即将对福泽谕吉他们暴露关系会有的忐忑不安。
  太宰治直接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这出乎预料的动作让沈庭榆震惊瞪圆瞳孔,随后迅速「跳车」把高速运作行李箱踢开,扑向太宰。
  她撞进他怀里的瞬间,熟悉的气息裹挟着震颤的心跳扑面而来。太宰的指尖死死揪住对方后背的衣衫,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视野骤然颠倒,两人拥滚在地。
  行李箱贴着大堂瓷砖滑飞出去老远,值班室打着瞌睡的轮班人员猛地一惊,又在透过窗看清楚情况后避开眼。
  太宰缓缓收紧手臂,将沈庭榆勒得生疼,他的下巴重重抵在女人的发顶,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情绪。
  这一刻的拥抱真实得令人心安,终于让他悬在半空的灵魂落回了实处。
  “太宰?”
  疑问换来加重的力度,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紧到近乎叫沈庭榆产生错觉:两人的身体嵌进彼此骨骼缝隙,亲密纠葛,用不分离。
  头埋在温热颈窝之中,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沈庭榆眨眨眼。
  太宰治没有换上睡衣呢,所以他是一直都醒着在屋里办公?还是在做什么事情?
  为什么见到自己,会露出副宛若在哭泣的神情呢。
  实际上刚刚她完全可以避开,只是大少爷难得主动索抱,而且这样蛮浪漫,于是就没有。
  欸,虽然也不是太在意,不过如果被人打扰到也会升起几分羞赧。好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人,这样他们就可以这样旁若无人地拥抱——直到天明。
  手臂垫在他的后脑,沈庭榆学着他的模样缓缓收紧胳膊,捧住他的头。太宰治的心跳吵而快,刚从无限惶恐的漩涡里挣脱、害怕淹死的人乍然攀附救助船似的禁锢住自己。
  “小榆……”
  原本清亮冷淡的声调此刻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太宰像是在肯定这个人是否还留存于世般呢喃着她的名字。
  和之前在系统面板上游刃有余拿捏自己的判若两人。
  「报酬」。
  经年那个叫她察觉到自己对太宰心思尚存的吻。
  电光火石间,一切联通。
  猫咪终于卸下利爪,将柔软的肚皮彻底袒露在金属栏间,甘愿溺毙在自己编织的金丝牢笼里。
  而沈庭榆手中的焊枪正喷吐着刺目蓝光,飞溅的火星如同囚鸟折断的尾羽,将笼门最后一道可以逃离的缝隙熔铸成永恒的禁锢。
  从此这方狭小天地既是温柔陷阱,也是永不解封的刑场。
  原来如此,那时是你啊,不是幻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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