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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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背叛」而死的人化为恶灵,将我们禁锢于此方天地。
  这一批来「幽灵船」里探寻的队伍,只留下了我一个人,死在这里的异能者越多,这里的规则演算就愈发复杂。
  那些幻化为我们身形的存在……姑且称呼为「影子」,会一直进攻我们,不光如此……还有查不清缘由的攻击会侵袭我们,无处遁形,无法预料。
  每次死亡都会在船内留下残影,而我们也会保留这份记忆。但并不会真的死去,只是像游戏回档那样周而复始,不断轮回。
  直到我们精神崩溃自杀、或者被真正的同伴杀死。
  我的队友们,死于自相残杀。
  时空系特异点可谓无解的死局,唯有真正死亡的人才能离开这里——以尸体的方式,随后被外界的亲友收殓。
  濒临真正死亡的人,可以通过8楼的收音机,进行全船范围的讯息播报。但或许,会有转机,只要——】
  “砰!”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枪响兀地响起。
  近乎瞬间,沈庭榆就侧步躲开,只见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后面墙壁上,瞬间浮现出漆黑发焦的孔洞。
  黑川正惊骇地望着那里,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随后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警惕环绕四周。
  奇怪的是这里除去他们以外,没有任何活动的人存在,那颗子弹就像是谁披着隐形衣对准沈庭榆进行袭击一样,《走进科学》可以拍两季度。
  “蛮有意思的,不得不说,简直是天生为我定制的囚笼呢——”
  黑川正看见沈庭榆郑重地把纸条叠好放入怀中,语调听不出情绪:“毕竟我「死不了」,不是吗?”
  沈庭榆没有多理会这个插曲,她看着那处枪口的眼神和看着精致点心盘里摆着的一块普通巧克力没区别,染有兴致又不多:“走了。”
  黑川正愣愣,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沈庭榆身上那抹冷淡乏味的态度传递给他一个信号:除去交流必要讯息外别多问别和我说话。
  两人在走廊尽头,捡到把新的钥匙。
  【获得钥匙x1】
  【您选择,上楼or下楼?】
  5楼已经探索殆尽,没有上去的必要。
  沈庭榆观察着「黑川正们」的尸体动态,有些意外的发现向爬和向下爬的尸体数量竟然基本持平。
  但是在五楼,「上野凉介们」都是在向下逃。
  也就是说……5楼,4楼,3楼,都很特殊,是因为有房间在?
  手记里的那个人,说死亡会在船中留下残影,但沈庭榆无比笃定的是——
  这里的所有尸体都是真实的,而非什么残影。
  【下楼。】
  楼梯里空无一人,台阶很干净,虽然依然有那种泛黄陈旧油画的质感,却没有任何血迹。
  沈庭榆揣着手,黑色的行李箱铛铛吻地,像是块厚重的石碑,像是只耸拉耳朵的小狗,她倦怠地出声:“你说所谓的「死亡」是如何定义的呢?”
  黑川正无从回答,因为沈庭榆轻笑着继续:“人类这一生有三次死亡:医学、仪式性、遗忘……说到底死亡这个离开方式也太宽泛了吧-这个标准根本就不严谨啊——”
  沈庭榆似乎很高兴,她话锋一转,没有再用那种冰冷的上下级态度,而是平和温缓地:“话说回来,黑川君啊,你怕死吗?”
  他们已经来到了3p,这一层的尸体依然全部归属于同一个人:樱庭千夏。
  听见这个问题,黑川正棕褐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心脏被某种事物不轻不重地坠着,他思考片刻,最后谨慎地回复:“怕。”
  “嗯……不错的回复呢。”
  沈庭榆边检查尸体,边叫人摸不透想法地应着,她似乎觉得这是个还算有趣的话题,于是继续道:“说起来,我的爱人曾也想知道我的一件事。”
  黑川正敛下眼,指骨蜷缩着。
  “「在我看来,死亡算不算一种解脱?」宝贝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情。”
  “其实我明白他是在试探。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阅历告诉我,说「是」或「不是」都很合乎情理,答案又太像一阵缥缈的思绪,抓不住真切的形状。”
  依然是简单乏味的的洞穴探宝游戏,沈庭榆百无聊赖地问询:“我说啊,黑川君,你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
  没有料想会被沈庭榆突然问这个问题,黑川正怔在原地,他抬起头,女人的目光带着点说不清楚的重量,正越过面具掉在他身上,像是屠宰场关押牲畜笼子外的食客在注视即将变成肉菜的动物。
  “您指什么?”
  “没听懂?好吧,感谢我的耐心与仁慈,乐意与你多费点口舌——我问你,你,觉得我想活下去吗?”
  这语调带点儿轻快的冷意,或许有些疲惫沈庭榆轻倚靠住行李箱,她的唇角笑意太盛。这个瞬间,一股带着恐惧的陌生感自黑川正心底冉冉而生。
  “您想活下去。”
  冷汗自额角滑落,打湿手背,黑川正给出个看起来挑不出错处的回答。
  沈庭榆轻笑一声,语气暧昧:“很棒,那四年前呢,你觉得我想活下去吗?”
  这声音像无数根细银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大脑。黑川正的思绪开始涣散,眼神里的光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空茫一片。
  像只蛊惑人心的妖精,沈庭榆浅笑着把这句话缠绵着滚出舌尖:“不许撒谎,亲爱的,欺瞒我的人理应下地狱。”
  “我觉得……您不想……我能够给您解——”
  血花骤然在眼前盛开,空荡无物的瞳孔瞬间聚焦清明,黑川正茫然地低下头,只见胸前的衣物已经彻底被鲜红的液体染湿润,镰刀的弯尖贯穿其中,露出野兽獠牙般的寒光凛凛。
  有人自黑川正身后,袭击了他。
  青年像个路边摊的劣质橡胶娃娃,脖颈僵涩得厉害,转动时一卡一顿,格外艰难。余光里,那个戴面具的红衣女人——竟长着和沈庭榆一模一样的脸,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察觉到他惊骇的打量,女人微微歪头,忽然漾开一抹愉悦的笑。
  星星点点的血珠溅在她白皙优美的下颌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透着股莫名的妖冶。她温柔地伸出手,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孩子般轻轻环住黑川正的腰腹,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于是他的躯体,一点一点,被按进了镰刀末处,粗端的刀刃近乎把他整个人一分为二,溅带些劈开肉绽时骨血破开造就的牙酸声响。
  “噗呲”
  粘稠腥腻的体·液,顺着黑川正的衣摆掉了一大摊在地,他的面色逐渐灰败下去,某种生机被抽离,黑川难以置信地把头抬向面前真正的沈庭榆,她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观赏意味。
  耳畔,红衣女人轻轻哼笑着,随后退开身。
  就像木偶骤然被砍去提线那样,失去支撑,黑川正跪倒在地,临终之际,他盯着眼神漠然的沈庭榆,虚弱而不甘地呢喃:“为什么……沈小姐……”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刻意引「影子」过来。
  “其实我一直都——”
  红衣女疑惑地看着地面上蠕动的玩具,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还能发声。似乎有些觉得吵,她蹙起眉,抬脚踢踩向他的太阳穴,这下的力度能够把「二踢脚」直接送上百米高空。于是玩具抽搐几下,可怜地不再动弹了。
  黑川正的尸体,像是遇水融化的跳跳糖那样,逐渐散碎融化,最后归于虚无。
  “回档了呢,看着真解气呀,可惜他还有用,不然我就亲自动手了。”
  被真人杀死和自·杀,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眼珠从地面缓缓移开,沈庭榆面无表情地立起身。衣袖在空中划过,展开一道扇形的血帘,她抬着胳膊,刃尖稳稳对准方才从墙底阴影里漫溢成形的女人。
  无形的力场如同飓风,瞬间充斥整个走廊,几缕墨发顺着眉骨蜿蜒鼻梁,沈庭榆恣意畅快地吟游着:“不知什么时辰好,影子小姐,能有与自己交手的机会真是难得。”
  【沈庭榆:
  san(100):60→59
  血量(100):99】
  就在san值被刻意下调的瞬间,红衣女人身形就动起来,好像闻到冻干气味的小猫,带着点儿迫不及待的急切靠近沈庭榆。
  “过……来……”不太成调的词句,断断续续从女人喉中溢出,这声音太轻,既像是在轻哼歌曲,又恍惚谁在委屈呜咽,“融合……我们是……一体的……”
  嘀嘀咕咕说什么蠢话呢。
  沈庭榆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随便:“不好意思,我没有和自己样貌相同的存在搞暧昧的癖好。”
  下一秒攥紧镰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直直劈向那个与自己分毫不差的影子。
  红衣女人不解地歪头,随后扬起同样的镰刀,弧度、力度,连腕骨转动的细微角度都如出一辙,猛地回砍过去嗡鸣震颤,她的镰刀精准磕在沈庭榆的刀刃上,火星迸溅的瞬间,两人同时借力后跳,落地时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重叠在一起,像沉闷的惊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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