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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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深绿墨色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时,又冷漠又具有极高的驱逐性。
  看习惯了的陈雾轻没有害怕的情绪,他只是想问,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首先,谢谢,但是。
  他不冷啊。
  他已经穿一件冲锋衫了。
  为什么要在他外套外面套外套。
  套上加套。
  俄罗斯套娃吗?
  *
  他们回家以后,卞述和他留了一句打个电话回了自己房间,陈雾轻从冰箱里掏出一罐可乐,手机嗡嗡两声传来消息。
  他一手翻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单指卡在拉环向上撬动,哗啦啦的气泡声响在房间里响起,他喝了一口看向手机。
  来自同窗好友,季雨林。
  小雨落下(季雨林):雾轻,你现在有空和我打个视频吗?今天上高数课,我有好几个题没看懂。
  这个世界的大学和陈雾轻印象里的大学不一样,因为没有大学搜某酱、考克,豆包……
  但更好的消息是,没有用于签到的红艳艳的学某通。
  可喜可贺。
  陈雾轻往自己屋里走。
  cw:[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雾轻写得一手好字,干净,圆劲流美,像印刷出来似的。
  展现在数学数据集里的答案方方正正又清晰,看着让人心情很好。
  季雨林听他讲,不禁夸赞:“天哪嘞,你数学真是厉害得夸张,全对,我要是有一天能满页对号,我妈得搂着我哭。”
  “你解题方法是自创的吗?我感觉比老师讲的都好。”
  陈雾轻默了两秒:“不是我数学学得好,是我们村里这个科目的普及程度高。”
  他越说越沉重,说一句话叹好几口气。
  季雨林听得一愣一愣:“你还好吧,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变得好难过。”
  “我是很难过。”陈雾轻面无表情道:“因为我想起我高中时候死去的圆锥曲线和导数。”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又哀叹,带着很多季雨林读不懂的情绪,他没敢多问,只轻声道:“节哀。”
  “不用节哀,它们还是在另一个世界活着吧。”陈雾轻语气凉凉地说:“千万别在这里让我看见它们。”
  这语气又有些大仇得报的豁然开朗,此时有一万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故事在季雨林脑海中播放。
  仇、仇杀关系吗?
  他把陈雾轻的做题过程抄写到小本上,写着写着,忽然发现道:“雾轻,你这道地理题为什么答案写羊啊?”
  季雨林记忆也有点模糊:“托勒密德大峡谷的虾,它们居然以羊为食吗?”
  他比划了一下两者的大小,语气越来越不确定:“虾能吃羊吗?”
  白天打印数据集的时候,陈雾轻嫌麻烦,他把其他科目反面印在数学题背面,刚刚讲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本子,恰好被季雨林看到地理题。
  陈雾轻把数据集挪开:“地理题你先别抄,我一道都不会,全是瞎写的。”
  abo世界的那点alpha,beta,像奥姆定律似的东西他还没搞懂呢,更别提当地建筑。
  季雨林哦一声表示理解:“你瞎写,怎么会想到羊啊?”
  陈雾轻说:“你听过喜羊羊吗?因为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季雨林:“?”
  他又不理解了。
  *
  电影厅离家并不远,回来的路上陈雾轻和他并排坐着,淡淡的薄荷香味非但没能疏解他半分,反倒让他的神经变得更加敏感。
  一举一动都变得滚烫无比。
  预感,很不对。
  他不敢和陈雾轻说话,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回到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自己关在屋里,扔进浴室。
  镜子能够很好照出他现在的样子。
  他眼尾暗红,目光幽暗,情绪疯狂,压抑,一点即燃。
  临近易感期,他的状态不能和平常同日而语,尤其在不久前他曾被引.诱发.情的后遗症没有完全消散。
  他翻遍整个卧室的抽屉,偏偏这种时候,家里竟然一根抑制剂都找不到。
  只要有人进入这间屋子,恐怕全会被这种呛人浓厚,铺天盖地攻击性的信息素吓唬得大脑半昏。
  水龙头拧开,花洒里的水直挺挺地浇在他头顶,灌入浴缸,叫人冷透的冰水砸得他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闭上眼,很快又睁开。
  不管用,一点都不管用。
  虽然他泡在冷水中,明明浇灌在身上的尽是冷意,可他还是觉得很热,呼出来的气每一次都灼热无比,血液凝到头顶,又一股股地往下涌。
  握着……依旧滚烫无比,难以纾解。
  他需要陈雾轻,他想要陈雾轻。
  想要扣住他,咬紧他的腺体,钉住让他动弹不得,浇灌所有的信息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你再想一想,这道题还没算到最后一步。”
  来自隔壁隐隐约约的冷淡声音轻巧地传入他的耳朵。
  经过非人训练的,有着上等天赋的的听力,让他能够听见来自陈雾轻的声线。
  卞述的动作定住,他猛地抬起头,呼吸一滞。
  这个房子的全部摆设他了如指掌,知道陈雾轻挑选的卧室与他房间的浴室只有一墙之隔。
  他当时本想说什么,到最后也没开口。
  水流声倏然停下,浴缸自带的加温系统静悄悄地开始运转,卞述没有理会它,丢弃了杂音,陈雾轻的声音变清晰许多。
  就在他隔壁,椅子紧贴着另一侧的墙壁,陈雾轻靠坐在上面,也许又是懒散的样子。
  ——
  一声非常轻微的碰撞声,却好像动物破壳而出的惊天动地。
  陈雾轻把头侧靠在了墙壁上。
  就在他身后,他们的距离,只有半米不到的冰冷墙壁。
  卞述垂下头,视线像是定住一样,他听见陈雾轻轻笑了一下,少年惯来会哄人,悠悠地,飘飘地夸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对,你做对了。”
  对方挑着笑声,好像也像在和卞述说一样:“真乖。”
  卞述闭上眼,浴缸的温度在慢慢升高,慢慢淹没了他本人体温的存在。
  半晌,他五指移开,嗓音哑到不行,以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又低又哑道:
  “轻,轻轻……是我的。”
  第21章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会议室开始散场,王渺边骂着边跟上来,也不管里面人走没走,音量不减:“真不要个脸,哪个地盘都要,把整个维和会送某些人手里得了。”
  a市分区很混乱,各行其主,维和会夹在中间,上面有事才叫,没事就当垃圾一脚踢开。
  王渺越想越气,手搭在卞述肩膀上:“卞队,他们嚣张得冒烟,我真想一把火给他们点了,都玩完,谁也别活。”
  “可以。”卞述说。
  王渺眉头一挑,礼仪员向两人点头示意,从锁柜里拿出手机还回去。
  卞述接过手机,从兜里摸出盒烟扔给王渺,烟雾飘渺,他的脸色叫人看不清:“晚上交接,你和他们说,上面的位置最好坐稳点,反正不是我在主位。”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轻笑了声:“换人一样坐。”
  有个万事都在前头冲的上司,放谁身上谁舒服,王渺撞了下他肩膀,跟着笑:“明白。”
  卞述没回他的话,翻开锁屏,直接进聊天页面,点开陈雾轻的头像。
  没有新的消息,最后一条是他临出门前发的转账记录。
  picric:[转账52000]备注:自愿赠予
  picric:[转账52100]备注:自愿赠予
  卞述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只拉出一片空白。
  钱没收,信息也没回。
  a大看老师管得严不严,很多课要求强制交手机,陈雾轻应该还在上课。
  卞述往外走,刚上车,车门关上,手里的手机嗡嗡嗡,震了好几次。
  他低头去看。
  等待的圆圈在cw昵称上方不停地转着。
  等待连接……
  无信号,等待连接……
  连接成功!
  延迟的消息像冒泡的金鱼,噼里啪啦地闯进来,原来不是没给他发,是他开会的地点没信号。
  cw:我才知道,我们居然要学烹饪课,好奇怪,我按照步骤来,居然做出了蓝色的混浊液体
  cw:[图片]
  cw:有那么奇怪吗?季雨林说这道菜不应该叫西红柿炖土豆,应该叫溺死的蓝色鱿鱼
  今天开会临时改了时间,卞述当时没来得及回这条消息,停在信息框里的字没有打完,放在兜里时,应该是不小心碰到屏幕,误打误撞地发了出去。
  卞述才看见这条两小时前自己发的消息。
  9:47
  picric:等%》#
  甚至还是乱码。
  屏幕另一方的人很快回复。
  cw:我在听,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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