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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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抓起沙发上的衬衫,刚套上一只胳膊,脑袋就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前带走。
  钱季槐扣住他后颈把人从卧室里拖出来,拖到客厅中央,然后重力一扔。
  男人的头撞上茶几拐角,倒地后不一会就流出了血,钱季槐毫不在意,上前将人按住,挥起胳膊一顿暴拳。
  男人被打得出不了声,钱季槐疯狂宣泄也只发出粗重的鼻息,沉默的,爆发的,没有一句语言参与的殴斗。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下的是个人了,他忘了这是一个和他同类的物种,而在这一刻,他也几乎忘了自己是什么物种。
  人?或许禽兽不如。
  没多久,男人昏迷了,或者死了,他不清楚。
  他只清楚他完蛋了。
  ——“老公!”
  一个尖锐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他猛然间怔住。
  转过头,看见朝他大惊失色跑过来的是一个裹着浴袍的女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和他毫无关系的女人。
  “啊!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女人站到那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旁边,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但恐惧没有使她丧失理智,趁着钱季槐腿软倒地之际,她踉踉跄跄跑回卧室,拿起手机报了警。
  此时此刻,这间套房之外,移门之后,钱原东坐在原位,刚好对桌上的每一盘菜下完了第二次筷子。每一分火候每一丝余味,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喂!110吗?杀人了!芙蓉园大酒店,有人恶意伤人!”女人高亢的呼叫声在钱季槐耳边回荡。
  他明白了。
  原来如此。
  -
  郎月珏醒来后看完几个小时前某人发来的那条微信,眼睛一闭又把手机放下了。
  实在没力气打字骂他。
  刀口隐隐作痛,口渴,嗓子干,浑身肌肉跟灌上了水泥一样重得抬不起来,还好这间病房的呼叫器就在床沿的护栏边。
  没过多久进来一群医护,先是给他做了一系列常规检查,然后跟他交代了几个注意事项,说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需要再留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今晚你一个人在这吗?”医生问他。
  郎月珏嗯了一声。
  “你那个朋友呢?”
  “死了。”郎月珏拿起手机说。
  医生没再多问,让他夜间有任何需要及时按铃,然后就领着护士们出去了。
  郎月珏打开工作微信,铺天盖地的消息弹了出来,他皱住眉一条条的开始翻看,手机竖在眼前,看着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进入他的余光。
  “你好。”
  手机一斜,瞧见那人的脸,郎月珏眉心揪住的疙瘩都慢慢解开了。
  人高马大一小伙子,五官标志硬朗。
  而且长得很像一个人。
  “是…郎哥吗?”
  郎月珏盯着他,眼睛都在发亮:“你谁?”
  男孩笑笑,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花篮放下,说:“啊,那就是没走错,郎哥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手术顺利吧?我今天太忙了,下午实在走不开,不过明天就是周六了,这两天我都有空,郎哥有吩咐随时叫我,我就在这守着你。”
  郎月珏匪夷所思:“谁让你来的?”
  男孩咧着嘴角笑:“我大哥啊,我大哥,钱季槐,他让我来照顾你几天。没事儿郎哥,我跟我大哥那关系,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离得近,坐地铁一个小时就到了,不麻烦!”
  “你大哥是钱季槐?”
  怪不得。
  郎月珏想起来了。
  是挺像的。
  “钱程?”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小时候我都抱过你。”
  “啊?!”钱程震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郎月珏被他这傻样逗笑,“逗你的,没抱过,你那时候已经挺大的了。”
  “郎哥,你见过我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钱程困惑的表情郎月珏是越看越好笑,他平时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惯了,身边朋友几乎都不怎么上他的当,所以像钱程这种因为他的一句忽悠就陷入沉思的人,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嗯,小孩子记性不好。”
  其实天地良心,他俩没见过。郎月珏只是很早之前听钱季槐提过他有个在京城工作的堂弟,叫钱程。郎月珏当时还说这名字挺土。
  现在见到了,想着还好只是名字土,长相跟这个字完全不搭边。
  “我要喝水。”郎月珏眼珠子一仰望着他说。
  钱程急得原地转了一圈:“水…水噢,看见了。”
  看见的是热水壶,杯子没有。
  “忘记带杯子了,你去买一个吧,我要保温的。”郎月珏接着顺口使唤道。
  “好,但你现在不是渴吗?我先去护士站看看有没有一次性纸杯,给你倒一杯先喝着,然后再下去买保温杯。”
  “行。”
  郎月珏目送他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又转头看了眼床头柜的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挺好的,比他哥像个人多了。
  第二天,天气特别好。
  郎月珏想去外面晒太阳,但身子没劲,不想走路,就让钱程去大厅租了个轮椅,坐轮椅下去散的步。
  钱程推着他在院区步道上溜达,人挺少,挺幽静,郎月珏昂着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呼吸环绕在绿植花草之间的新鲜氧气,感受扑面而来的春风,和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
  “郎哥,你和我大哥,是…那种关系吗?”
  “你知道啊。”
  “昂,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
  郎月珏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那人的脖子和下巴,问:“你也是?”
  下巴朝下一压,一张带着惊讶表情的帅脸突然正对向他。
  “我不是,我不是啊。”
  郎月珏看得有点呆滞。
  不过就一下,呆滞了一下之后,他就立刻把头叩正了:“我也不是。”
  “噢…”
  “我是。”
  “啊?”钱程懵懵的。
  郎月珏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否认完又承认,撒完谎又坦白:“我是,他也是,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
  钱程恍然大悟:“噢…所以你们现在是朋友?”
  “什么关系也没有。”郎月珏语气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哦哦哦哦…”
  “你大哥,是个渣男。”
  “啊?不是吧?”
  “是的,我是被他伤害了,不然你看他为什么那么殷勤,还让你来照顾我,因为他心里有鬼,觉得对不起我。”
  郎月珏这话听着就跟他这次生病住院是钱季槐的责任一样,要不是男人不能生孩子,钱程都要多想了。
  “我大哥…怎么伤害你了?”
  “冷暴力,断崖式分手,无缝衔接。”
  “啊?”
  郎月珏一向是说谎话不打草稿的。
  “他怎么这样??”钱程还真信了。
  “嗯,他就是这样,我已经看透了,我被他伤太深,应该再也不会喜欢男人了。”
  “好吧…男人确实靠不住。”
  “你就这么评价自己的性别?”
  “事实如此。”
  郎月珏笑得肩膀耸了两下。
  钱程看他笑也跟着笑:“郎哥这么好看,是我哥不懂珍惜,郎哥别伤心,虽然靠不住的男人很多,但好男人也很多,再不行…一个人过,也很爽啊。”
  “钱程啊。”
  “嗯?”
  “有女朋友了没?”
  “没有,我觉得一个人过特别爽,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没人管着,也不用跟谁报备,才懒得迁就别人。而且我比较爱财,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觉得钱是万能的,爱情是最不值钱的。”
  郎月珏听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出这番话,还是比较震惊的。现在年轻人的思想都这么超前了吗?这让他一个在爱情俩字上劳心劳神二十多年的人情何以堪。
  “你说得对,我可能就是太有钱了,要是穷一点,每天只想着怎么在北京城讨口饭吃,应该就不会那么在乎爱情了。”
  “啊…啊?”钱程无语。
  郎月珏笑笑,换了个话题:“那你那个,前大嫂呢,你觉得你大哥对他好不好。”
  “你说…小疏?”
  “嗯,你们不是见过吗。”
  钱程提到那个人,脚步慢了下来,“他…我不清楚,我大哥当时对他应该算很好很好了,那年他把他带回家过年我都吓了一跳。”
  “那你觉得他们是真爱吗?”郎月珏问。
  “真爱…我不懂什么是真爱。但他俩相差这么多岁,小疏还是个…残疾,能走到一起说明爱的力量很强大。”
  “是吗?”郎月珏语气冷了下来。
  爱的力量很强大吗。
  “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很奇怪,我大哥还跑去结婚了,我真看不懂他。可能郎哥说的没错吧,他确实是个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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