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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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歪着脑袋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发丝扫过太宰耳际时带起痒意。
  “那天你同意洗澡真的很奇怪……而且晚上我好像迷迷糊糊看见你起来了?”尾音像浸了蜜的软糖,说话间睫毛扫过太宰泛红的耳垂,故意在「起来」二字上加重语气。
  沙发周遭流通的气流因这句话停滞。
  “唔!”
  面颊突然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掐住,沈庭榆双眼微睁圆,她看见太宰缓慢扭头与自己对视,凛冽气势毫不外溢,汹涌磅礴的情绪在那双枯叶入池般的眸里翻滚。
  喉间溢出的冷意裹着毒般,拇指摩挲着她的唇,太宰笑着问:“如果我说有,小榆现在要怎么做?”
  沈庭榆眨巴眨巴眼,没有回答。
  看见她这样,太宰嗤笑一声。
  冷气从他指缝间渗进骨髓,后槽牙碾过尾音时带着铁锈味的森冷:“如果你没想好回答,现在可以安静——”
  话语断在半空。
  掌内传来湿热柔软的感触。
  虹膜猛地收缩,狭长眼型惊慌睁圆,太宰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掌心被舔舐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开始发疼。
  没有被给予任何反应时间,腕骨直接被人以不容抗拒的力道钳住,方才还慵懒倚着他的女人挺直脊背,握着他的胳膊,漫不经心的笑意从眼底瞬间抽离,若隐若现的压迫感与危险韵味泄出。
  她舌尖慢条斯理地掠过干燥的下唇,像是在品尝残留在唇角的余温。低垂的眼睑下,暗芒随着舔舐的动作若隐若现。
  另一只手被抓住禁锢,腕骨传来细微的刺痛,视野颠倒,太宰治猛地被按陷进沙发里。双手被巨力按过头顶,背光下,他看见沈庭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用着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嗓音平声说:“你会用如此低阶的试探还真是叫我惊讶……”
  “从刚刚我就想问:你那是什么态度?好像我是个容易因此受伤的易碎品一样,真叫人不爽啊。”
  她歪了下头,露出危险刺骨而蛊惑的笑;
  “算上那些烂在实验室的记忆,我年长你将近十二岁,你是凭什么觉得我什么都不懂的?”
  “冶君,如果你想让我安静点,我教你怎么办。”
  太宰看见她俯下身,垂落的发梢扫在颈侧,像张细密的网将他笼罩。
  鼻尖的距离极其近,太宰甚至可以看清她右眼暗色下那刺目的白——不,她是故意解除伪装的,为了让自己此刻不像主线。
  太宰感受到沈庭榆温热呼吸裹着薄荷混着甜汽水的气息扫在唇上,后颈泛起细密的战栗。
  “你应该直接用唇堵住我的嘴。”
  阴影彻底盖灭灯光,唇角被温热覆盖,随后纹路被舔咬泛起酥痒。
  太宰无比僵硬地感受着这个吻。
  沈庭榆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没太过分,浅吻而止。
  他听见女人不复清亮的嗓音,暗哑而愉悦。
  “学会了吗?”
  “小朋友?”
  第155章 太宰治崩溃的夜晚·下
  太宰宕机了。
  趁着他还未反应过来,沈庭榆松开对他的桎梏,坐直身体。
  她又开了罐汽水,牙咬咬易拉罐,冰凉的甜水顺着喉咙浇灭胸腔中的热量。
  “你梦见我我挺高兴的,这代表你好喜欢我。”
  这声音被易拉罐阻挡得含糊不清,被推倒在沙发上的人闻言,缓慢缓慢,把手捂在面上,露在发间儿的耳朵染得通红。
  如何追求伴侣、正常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太宰治并非不知道——就算自己没经历过,在港口mafia里还没见过吗?
  可他和沈庭榆的情况不合常理。
  营造浪漫,讨人欢心,只要想他,有几百种方法让谁对自己产生好感。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让他自己对沈庭榆做这些事情,就会莫名刺扭,原本柔和话语脱口总变得尖酸刻薄,宴会厅里营造出的假面总是在她面前裂开暴露出恶劣的内里。
  窝在阴暗角落里的黑猫背耳呲毛,兽瞳死死咬住那只试图摸过来的手。
  我就是这样,你这样也喜欢我吗?
  你就不能喜欢原本真实的我吗?
  这种别扭心理与矛盾困境在「书」的事情发生后,升级了几个量级。
  太宰清楚自己和她恐怕永远都不能像旁的情侣一样——他也不觉得自己期待。
  只是,关于对这个人产生旖旎心思这件事,他其实有些自厌。
  今晚发生的事情,和荒诞无稽令人发笑的喜剧电影无异。与自己闹矛盾的爱恋对象在两年后正式重逢,说没有隔阂那是不可能的,相处预案太宰治做了能有不下几十份。
  结果一个没用上。
  太宰治觉得沈庭榆就是个拆家哈士奇,以高效拆迁队的效率直接把初见时的别扭在一天内瓦解殆尽,随后猛地暴冲给他撞得眼冒金星。
  “你害羞啦?这没什么可害羞的,人体正常生理现象,我在知道你的想法后也等同会对你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没听见回答,沈庭榆用手戳戳身边缩起来做鸵鸟的人肚子,那机灵清奇的脑袋里不知道有着怎样的思维模式,手指力度一轻,又悟了:“你在因为我没有回馈你等量的情愫而感到别扭不安吗?”
  撸猫的手法摸摸他的肚子以示安抚,沈庭榆克制住自己想黏在他身上贴贴获取能量的念想,努力做出长辈沉稳可靠的模样:“宝贝你放心,以前是我不懂事,知道后我会做出改变的。”
  见太宰没抵触,只是依然挡住脸不想出声,手掌摩挲几下腹肌身体力行告诉他自己的改变,随后老实收回。
  太宰治:……
  心脏还在剧烈怦怦跳动,太宰治感受着眼前的黑暗,听见她的话沉默片刻,须臾直接笑了出来。
  是这个问题吗?
  问题在这里吗?
  他以为这个人在深思之后想谈话谈些什么,结果偏偏要在晚·上聊这样敏感的话题,这是可以随便探讨的事情?
  又偏偏只聊了这个话题。
  难以言述的欲望被揭开又灌注包容亲密,似百十余香薰瓶坠碎,晕人混乱淆杂的馥郁迷乱大脑,浓烈呛人的尴尬甜蜜艰难挥发,最终在被灯晃得刺目的满地玻璃渣下留着不愿直视余韵。
  突然间,太宰感到疲惫无力。
  太宰治从来都清楚,挡在他们之间的事物是什么。
  并非预备作乱的庞大势力,并非捉摸不透变幻莫测的时局。
  那是一种力量,又是一种距离,仅隔着颅骨却远超30亿公里。
  明明足以割裂开两个世界,却仅被沈庭榆封存于头颅内的、将她刮高在云端嬉笑俯瞰世界的事物。
  太宰治无能抗衡无从下手,如果沈庭榆不将目光落下,他即使撂足力气也登不到她身边——但他不想把她拽下来。
  自由的风是否会为他停留?
  太宰治对沈庭榆的过去堪称一无所知,了解寥寥无几。
  沈庭榆很难彻底交心于他们那个世界的人,太宰治对此一清二楚,她更笃信的是时局利益下人们适时度势后会做出的选择。
  于那个世界的正向联系太淡而浅薄。哪怕是武装侦探社,她也只是很小心的托付给他们些许真心,再被温柔接洽后立刻就像被肉骨头砸到的流浪小狗,还未品味好就叼着爱惊慌失措逃走了。
  跑走后自己踌躇半天,又像是怕给予她骨头的人们不再给了,开始努力把自己觉得好的、竭尽所能可给的东西都回馈回去。
  还佯装着一副热情开朗澄澈好懂的模样。
  实则难拐的不行,连对她自己都会说谎。
  沈庭榆底色是黑灰而一望不见底的深渊,只不过被她的世界镀色出层暖光。
  太宰治心知肚明却不去戳穿,窥视这个人越发无法掩饰的黑暗面时,他感到兴奋——有人陪他在这个世间一起痛苦挣扎,宛若天狼双星,不再孤独。
  结果这个人想抻断绳索,脱离引力,飘落在宇宙的对立面。
  接近钱德拉塞卡极限的白矮星渴望一场孤独凄美的超新星爆发,毫无残骸,徒留主序星寂寥望着她谢幕。
  冰冷无力的愤怒攥紧心脏。
  这是背叛,他不允许。
  太宰治做好一切准备试图往前踏,可为什么……
  *
  唇上被她侵染过的地方火燎发烫,耳畔传来沈庭榆喋喋不休的话,说什么「宝贝你得看看性教育书」、「不要觉得害羞抵触,我特别开心!」看自己不回答只是自闭,又开始骂森鸥外怎么养的孩子这都不教吗?
  太宰治:……
  让森先生教他什么?性教育?
  那种酸涩又变成无语哽在喉头。
  根本不想放下挡在额骨遮着眼睛的手,完全懒得考量这个姿势显不显得自己弱势,什么话语权不话语权,太宰治有点想破罐子破摔摆烂了。
  于是他就维持这个姿势冷笑着回:“论人体结构我比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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