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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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沈庭榆猛摇头,又开始戳他肚子:“我是指心理啦宝贝……”
  她看着沙发上心情不虞的人良久,握住他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缓声道:“治君,你有这种想法是正常的,这就是人体发育会有的过程。如果你觉得恶心压抑会对自己心理造成很大负荷,你应该和我说的。”
  太宰治:……
  说什么,这怎么说?说做梦梦见她了??说他想抱她??
  然后呢,他们要怎么做?
  沈庭榆不在意这件事,她喜欢太宰。所以只要不牵连别人,太宰治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可太宰治想要的不是这样,可真的想要什么,朦朦胧胧藏着,他自己也有些弄不清。
  太宰治觉得自己今晚出来看她情况就是个错误决定,早知道烂屋里处理工作也比社死强。
  和成为「不靠谱」恶劣大人的主线宰不同,马上二十岁还是mafia首领且好面子任性自由的灰线宰。如今突然被自己喜欢的人半夜好一顿性教育输出,很想入水冷静。
  沈庭榆现在很奇怪,好像很想做出成熟长辈模样——想搞年下。
  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并非在这里,太宰微不可察的叹息,他并不急于一时。
  这本不会被察觉的叹息让喋喋不休的人突然止住了话语。
  客厅内陷入某种带着重量的寂静,良久,太宰听见她开口,飘渺得宛若吟游:“对不起。”
  什么?
  太宰怔住了,狭长眼睫互相拍打的力度之大,几乎能够叫人听见声音。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没有信任你这件事,我很抱歉。”
  意识到什么,酸涩温馨的喜悦逐渐蔓延。
  太宰想放开手,结果左手的重量一空,手臂被人胡乱按住,头顶传来有些慌张的声音:“欸!欸,你别看啊,你现在看我的话我可能就说不出来了。”
  “太宰,治君,就这样听我说好不好?拜托了。”
  她的声音有些不安,于是太宰治不动了。
  “啊……对我来说,在我们的原世界敞开心扉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
  「我们」。
  那人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让太宰想起一场连绵的雨,潮湿到足以让鱼游在空气里,水汽充沛氤氲,自踝底逆流漫过心脏。
  灰翳翳一片之中,他听见盛着酸胀汽水的金属罐子与茶几磕碰,发出类似门锁被撬开的声音。
  “我们的世界,大家都很……不友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喜欢那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热衷于人体实验甚至可以公然摆在明面用于军队,无从理解为什么天天都有斗争,疲惫于应付人与人之间环环相扣的算计。”
  沈庭榆的呼吸有些颤抖,太宰沉默片刻,抬手覆盖在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上。
  “或许是习惯算计了,或许是沉在杀戮里了,我总是在害怕和人交付真心然后被刺伤。或许是杀人太轻松,身边的人死的太轻松,我总是害怕和人真心交往——如果他们某天离开了我怎么办?如果他们发现我并不是他们所期望的人……”
  像是怕太宰治不能洞悉自己的内心,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沈庭榆有些语无伦次:“所以我就,不太能够和人深度交流……当然这和我在原来世界的生活也有关。”
  原来世界的经历?
  太宰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他想听沈庭榆亲口告诉自己。
  “我家里比较复杂,我们学校也比较特殊。普通求学者有,国际部名流贵族也有。家族、成绩加上风纪委员职务导致,导致我不太能平等正常和同学相处——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是为了扩宽人脉带着功利行目的去和他们交流的……我和家里人关系也不算常规意义上的好。”
  ……
  原来如此。
  孤独啊。
  太宰治轻轻拍拍她的手。
  “学校和一些酒局餐会就是微缩的社会有时和不会溅血的横滨有些相似,当然能也要比横滨和平安稳太多就是了。”
  “家人和同学,虽然算不上特别亲近,但还是很值得人挂念的,而且——有的东西我以为很浅淡,可真的失去时才会发现他们在心里占比了无可替代的重量。”
  梅雨季节,在散发着沉闷潮湿迂腐气味的空荡旧宅里的记忆涌现,太宰治倾听着她的讲述。
  “而且,我不想蹉跎亲友让他们一直活在找寻自己的人生里,所以我一直在找回去的办法……最有望的途径就是把故事和世界联系起来的「书」。”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太宰治在心底小声问。
  “原著里,只有你的同位体获得过「书」,为此利用你,对不起。”
  ……
  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有些颤抖,太宰握住半晌,缓慢加大力度,攥得紧了些。
  “没有信任你会帮我,对不起,我不想求得谁的原谅,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这并非为我的行径进行开脱,毕竟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这样做吧……你有你的责任和立场,我赌不起。”
  沈庭榆很快很努力地一口气说完,然后盯着太宰治,等他回答,为这场告解宣下判词。
  很久很久很久,客厅内响起太宰细若蚊呐的声音:“我知道了,你继续。”
  太宰治拒绝进行审判。
  他一直理解。
  “我不是……回家了吗。开了同学聚会,他们在说什么我都觉得很遥远……于他们来说,杀人、走私、偷渡,这都是很遥远的事情,教育规训出的三观让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实际上我对这种事情的真实想法是无感的。”
  沈庭榆的声音低沉到近乎哀鸣,太宰看不见的视野里,那双割裂的眼眸透过长长的眼睫盯着房内一隅。
  “在杀戮越来越重后,那种「知道不对」的感觉也要消失了,预先看过你们的故事化成ip、异能太强、加上想减轻负担,很多时候我都把一切当做虚假的来看……没有实感。救人什么的,只不过是觉得应该做才做了。”
  “或许你对我身上某些事物的在意,只是基于对我的世界向往的投影罢了。”
  她听起来像是在流泪一样。
  沈庭榆的同位体不愿在普通人世界里过多停留,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轻易杀人滥用职能,她需要一个稳定期来重塑心态。
  太宰治须臾明白,为什么主线宰能够做到变得直白。
  莫名地,他发觉自己在此刻有了坦然能力,他像是新生的婴儿牙牙学语一样,有些艰难出声:“关于「实感」,我一直都知道,小榆。”
  沈庭榆不需要怜悯,她想要一个能够和她一起共赴理想陪伴她的人。
  “即使如此,你依然把「书」解决了——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为了一个和自己甚至有过节的世界。”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我即使想破脑袋也完全无法理解啊,罕见得让人头痛呢。”
  沈庭榆安静地听着他抱怨。
  青年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沈庭榆,你没自己想的那样不堪,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伟大,你只是很愚蠢——仅此而已。”
  察觉的她的注视,太宰治用着冷硬的语调说着:“「投影」?还真是滑稽无稽的论调,仅一个世界的塑造孕育不出你这样让人搞不懂的家伙——何况那是构筑你的一部分。”
  “先前就说了——你不是就在我面前吗。”
  这声振聋发聩。
  然而紧接着,太宰治失笑出声,原本温和平淡但语调骤然沁染上甜腻冰凉的气息:“「或许你对我身上某些事物的在意,只是基于对我的世界向往的投影罢了」?这句演过头咯,小榆。”
  “那是你绝对不会真心说出口的话——无论什么时候。”
  他把手放下来支起身,用着堪称温柔的神情挑开遮着沈庭榆眼帘的发丝,带着心结被解开后的慵懒满足:“因为啊,你,根本就不会为此苦恼喔。”
  “「嗯,管是因为什么呢-这个人在意我,永远离不开我,这就足够了。」小榆分明是这样想啊。”
  被揭开假面,沈庭榆愉悦笑出声,那是一种畅快的、发出响声的笑,没有任何阴翳情感。
  “好吧……不过你还是给了叫我大吃一惊的回答啊,谢谢宝贝。”
  额头相抵,极其相近的眼眸里,两人望见相似的、细碎笑意。
  “除去那句外,其余皆真,我为我的失信与怯懦为你感到抱歉。”
  双手抚上太宰的额头,沈庭榆难得郑重道。
  游蛇攀覆,绞杀猎物。太宰扣住她的手,眼帘微弯,舌尖轻轻上扬将尾音挑起,黏腻危险而缓慢道:“我·不·原·谅·喔?”
  沈庭榆稍感意外,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那宛若黑白棋格般的眼眸荡漾出神采:“那我只好用一辈子来求得你的原谅了——直到我与你共赴坟墓。”
  “我与你共赴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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