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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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尸骨?
  “好了。”
  随着沈佳雪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袅袅散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婉。
  几乎就在歌声落定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咔哒”声从众人脚下传来,仿佛某种沉寂多年的机括被悄然触动。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面墙壁——之前汪好发现异常的那幅山水画,此刻竟微微向外隆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了出来!
  汪好反应最快,她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画轴掀开撇到一旁。
  果然,之前墙上那道由几乎看不见的细缝勾勒出的方形痕迹,此刻整个儿凸了出来,形成一个明显的暗格。
  她左右看了看这简陋的机关,没有找到任何锁孔或按钮,便直接伸手,用力将那凸起的方块按了回去。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来自侧面。
  只见一旁不到三步远、原本摆放着几件古玩瓷器的博古架,竟无声无息地向侧面横移开去,随后墙面上一道暗疲乏自行升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陈腐气息的风立刻从洞中涌出。
  汪好扭头冲众人笑了笑,语气轻松:“开了。”
  钟镇野看向脸色因演唱而微微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沈佳雪,温和道:“多谢五小姐。接下来的路,恐怕会很危险,你和永畅少爷还是先回去吧。”
  沈永畅却猛地摇头,撑着膝盖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倔强的坚持:“不!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他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一定要去看看……我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害死了我娘,和……我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林盼盼在一旁轻声提醒,语气带着担忧:“一会儿如果发生意外,我们未必有能力分心保护你们。”
  “没关系!”
  沈永畅立刻接口,深吸一口气:“真的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我一定要亲眼看到!”
  钟镇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沈佳雪。
  沈佳雪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我……我也想去看看。”
  汪好挑眉,有些不解地问:“五小姐,整件事其实和你关系不大。虽然沈永怀他们可能曾对你有恶意,但他们现在已经束手就擒,你也安全了,何必再去冒这个险?”
  沈佳雪却缓缓摇头,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演唱中:“刚刚唱那首《咽渡》……感觉很奇怪。和我以前唱过的所有曲子都不一样。”
  她微微蹙眉,努力寻找着措辞:“每一个音符,都好像……直接敲在心坎上,不是用嗓子在唱,而是……而是魂魄在跟着旋律颤动。唱完之后,我甚至觉得……觉得自己的技艺,好像莫名地突破了一层一直无法逾越的关隘,对曲韵的理解完全不同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漆黑的洞口:“如果……如果大哥他们当初下去都没事,我们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我想见见当初写出这首曲子的人,哪怕……哪怕她已经死了,也没关系。”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艺术家对极致技艺根源的探寻渴望,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坚定。
  钟镇野看着她,语气平淡地再次陈述事实:“就像盼盼说的,下面情况未知,若有危险,我们会以自保为先,未必有能力救你们。”
  沈佳雪紧张地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如果真有危险,我会跑!我跑得很快的!”
  沈永畅也立刻站到姐姐身边,大声道:“五姐!要是有危险,我保护你!我们一起跑!”
  钟镇野看着这对忽然鼓起莫大勇气的姐弟,无奈地摇摇头:“那行吧,一起走。跟紧我们,自己多加小心。”
  密道入口狭窄,里面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既然不再需要隐藏,照明便成了首要问题,汪好利落地取来议事厅里备着的油灯,点燃了三盏。
  她自己提了一盏,林盼盼和沈佳雪也各执一盏。
  三个女子手持油灯在前方和侧翼照明,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近处的浓稠黑暗。
  钟镇野与沈永畅则分别扛起昏迷不醒的沈永怀和沈永新兄弟——将他们留在上面变数太大,不如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密道显然是向下延伸的,深入地下。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走了不过十几步,最前方的汪好突然“嘶”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这是搞啥呢?”她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疑。
  后面几人立刻借着灯光向前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前方的密道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拱形天花板,全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
  那些符纸是刺眼的血红色,上面用浓黑的墨汁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和咒语,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可见的石壁,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邪异和压抑。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
  在密道两侧,紧贴着墙根,竟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排纸扎人!
  这些纸人做工粗糙却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性,看衣着打扮竟是前清的样式,脸色惨白,腮红艳丽,嘴唇鲜红,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在摇曳的灯光下仿佛在盯着来人。
  它们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地面上,还放置着许多黑漆漆的火盆,盆里积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纸灰和未燃尽的碎屑,显然曾进行过无数次焚烧仪式。
  阴冷的风从隧道深处吹来,拂过纸人苍白的脸和空荡的衣袍,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仿佛有无形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
  油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都被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无尽的、贴满血符的黑暗,视觉冲击力极其恐怖。
  沈佳雪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惊叫一声,猛地低下头,浑身发抖,几乎不敢再看第二眼,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身旁沈永畅的胳膊。
  沈永畅也是脸色煞白,扛着沈永新的手都在打颤,声音发飘:“这、这些是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钟镇野目光扫过这片诡异的景象,沉声道:“既然抚谣姥姥的尸骨被封印在这里,力量被人禁锢抽取,那么这些符咒、纸人、火盆,显然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而设下的邪门手段。”
  汪好则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隧道的结构和布置,语气带着专业的审视:“有趣……这密道修得相当结实,青砖灌浆,工艺是老手。而且你们发现没,它从沈宅中央的议事厅直通后方的祖坟地……风水上,这可不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中推演:“宅心为‘穴眼’,祖坟为‘气根’,此道宛如‘汲脉’,强行将祖坟荫庇及可能存在的某些地气,通过邪法逆向抽取,汇于一点……这是用整个家族的气运来镇压一个人呐,当年修这个的人,很懂啊,而且心术极其不正。”
  她用手敲了敲旁边的砖墙,继续道:“不仅如此……这工程,悄无声息地挖在宅子底下,长度看来不小,土方、材料、人工,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盼盼接过话,若有所思:“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年主持修这条密道的,也必然是沈家的人?而且能量不小。”
  汪好冷笑一声:“何止是沈家的人?能动用这么多资源还不走漏风声,瞒过所有下人甚至其他各房主子,这能量,多半是如今的沈老爷、或者大夫人那个级别的人物亲自操办,或者至少是默许甚至主导的。”
  听见这个推测,沈永畅和沈佳雪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沈永畅喃喃道,无法接受这个颠覆认知的猜测。
  汪好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仔细想想,除了这种位高权重、能调动全宅资源的人,还有谁能在沈家动这么大的工,而不被任何人察觉?而且……”
  她说着,径直走到一个纸人面前,用手指轻轻捻了捻纸人表面的颜料和纸张:“这纸人粗糙,用的纸和色料都有些年头了,不过……最多也就小几十年的时间,可能比你们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说不定这整个密道的修建和使用时间,也就比你们出生早了那么一点吧。”
  这话如同重锤,敲得沈家姐弟俩心神剧震,他们目光中充满了混乱与惊疑,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沉默地跟着队伍,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深处走去。
  越往密道深处走,周围的一切就越发显得破败和“腐烂”。
  那些血红色的符纸边缘开始发黑、卷曲,上面书写的黑色咒文也变得模糊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两侧的纸人更是东倒西歪,很多已经破损不堪,彩绘剥落,露出里面枯黄的竹篾骨架,甚至有些已经彻底散架,变成一地狼藉的碎纸和竹条,地面火盆里的灰烬也变得潮湿板结,散发出更难闻的霉腐气味。
  空气越来越阴冷,那种仿佛能渗入骨头的寒意越来越重,沈佳雪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沈永畅的肩头,根本不敢抬眼多看。
  沈永畅一边艰难地扛着昏迷的沈永新,一边还要安抚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姐姐,走得跌跌撞撞,气喘吁吁。
  钟镇野扛着沈永怀,走在汪好身边,借着油灯的光芒仔细审视着那些被腐蚀的符纸和破损的纸人,语气凝重:“这应该就是抚谣姥姥被禁锢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外泄、蔓延,反向侵蚀这些封印她的东西。照这个速度下去,总有一天,她的力量会将这所有的封印彻底腐蚀殆尽。到时候,她就能完全破封而出了。”
  汪好挑挑眉,一边小心地避开地上一个烂了一半的纸人头颅,一边问:“这和沈家那些人,比如沈永怀他们借用她的力量,有关系吗?”
  “肯定有。”
  钟镇野肯定道:“当初把她封印在这里的人,目的可能只是镇压,未必想过要如此无度地借用她的力量。沈永怀他们后来的行为,无疑是在与虎谋皮,涸泽而渔,他们每借用一次力量,很可能都在加速封印的腐蚀进程,继续这样无度索取下去,不仅他们自己迟早会被这股越来越强的邪力反噬,更会最终彻底释放出一个积压了无数怨念、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恐怖邪祟。”
  说话间,走在最前举着油灯的汪好忽然猛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紧绷:“就在前边了!”
  众人心中一凛,全都凝神向前望去。
  但隧道在此似乎到了一个拐角,灯光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更深处依然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汪好,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调整,显然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景象。
  于是,她举着油灯,又谨慎地向前迈了几步,将灯光尽力投向拐角之后。
  当灯光终于驱散那最后的黑暗,将隧道尽头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一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沈佳雪更是控制不住地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沈永畅身上,几乎要瘫倒在地。
  沈永畅也是如遭雷击,连退两步,肩膀一松,扛着的沈永新“噗通”一声滑落在地,他都毫无察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就连钟镇野、汪好和林盼盼这三个经历过不少副本的玩家,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隧道尽头,是一面较为宽阔的石壁,而就在那石壁之上——一具女尸,被无数根粗长、锈迹斑斑的棺材钉,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她的尸身竟然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皮肤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白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那身上的衣物早已腐败不堪,变成丝丝缕缕的碎布垂落,几乎遮不住底下姣好曼妙的身段。
  浓密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透过发丝的缝隙,依稀能看到那应该是一张极其美艳动人的脸庞。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她尸身的后方,石壁上贴满了无数张符纸,这些符纸早已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彻底被腐蚀得漆黑如墨,并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某种邪恶的蜘蛛网般向四周辐射蔓延,布满了整面墙壁!
  从她被钉穿的四肢、躯干甚至额头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液凝固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在墙壁下方汇聚成了一片巨大而不规则的、黑红色的骇人血迹,仿佛记载着某种惨绝人寰的献祭。
  整个场面邪异、恐怖、血腥到了极点!
  钟镇野眉头紧锁,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将肩上的沈永怀也放到一边,迈步上前,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当他靠近,目光落在女尸的面部时,他注意到——她的嘴唇部位似乎有些异常。
  于是,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在她面前那浓密乌黑的长发。
  这一下,钟镇野终于看得更加清晰了。
  女尸的嘴唇,竟然被人用粗糙的针线密密麻麻地缝在了一起!
  那针脚杂乱无章,如同孩童的恶作剧,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残忍和恶意,将她的口彻底封死。
  然而,就在钟镇野拨开她长发的下一秒,那被无数针线死死缝住的嘴角,竟然……极其诡异地,向上微微勾了起来,仿佛露出了一个无声的、怨毒至极的冷笑!
  “呃……”
  这一幕让身后的沈佳雪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
  沈永畅也双腿一软,硬是扶着墙才没有瘫软,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与此同时,血红色的系统提示,灼热地灼烧在钟镇野、汪好、林盼盼三人的视网膜上:
  【剧情推进进度更新,当前进度60%】
  【第二阶段任务:找到抚谣姥姥,已完成】
  【开始第三阶段任务,该任务即为通关条件】
  【第三阶段任务分支一:抹杀抚谣姥姥】
  【第三阶段任务分支二:解救抚谣姥姥】
  【当前阶段倒计时开始,117: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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